这师尊来得有些突兀,不说吕行良有些恍惚了,就是沈陌都愣了一下。 随即沈陌仰头认真看了看这个人,这人生的很是高大,银灰色的长发仅用一根朴素的木簪束起。 穿着上,也是纯粹的白,却是由各种深浅不一白色的花纹叠在一起,形成有层次的白色衣衫。 便是鞋子,都是月白的颜色,看不到一丝被灰尘沾染的痕迹。 那人微微低头,目光也落在沈陌身上,金褐色的眼睛,倒是给他添了几分神秘。 眼中带着的,也不过是淡到极致的喜意。 也是看到对方的瞬间,原身封存起来的其中一部分记忆,也就此解开,沈陌却没有选择接收。 毕竟,一段一段的记忆,接收起来太麻烦,索性等全部解锁完他再慢慢接收就是。 而眼下,看着这人,沈陌脑海里不由的闪过一行字——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还是站在沈陌身边的吕行良反应了过来,扯了扯沈陌的衣摆,打样似的让沈陌看着他的动作。 “弟子吕行良拜见师尊。” 吕行良行礼,一边用眼神示意沈陌跟着做,沈陌见此,也跟着作揖鞠躬,喊着。 “弟子沈陌拜见师尊。” 二人反应还算快,子羿尊上满意的点点头,轻“嗯”一声,算是应答,又垂眸看了眼依旧在观察他的沈陌。 随即转向吕行良,又道,“既已拜师,便随我离开。” 话落,子羿尊上侧目看了眼那边等着收徒的一群人,一群人早就知道沈陌二人是子羿尊上看中的,自然没有强抢的意思。 所以在子羿尊上看过来时,一群人脸上陪笑着,一副您慢走的意思,让子羿尊上收回眼,袖袍一挥,直接将两人带起。 子羿尊上的修为自然比那些御剑飞行的人强,他不需要任何媒介便可踏空而行。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吕行良下意识的抱紧了沈陌,而沈陌,则伸出双手抱紧了子羿尊上的大腿。 这动作稍显不雅,不过沈陌当下也没有其他可抱的地方,谁让他现在只是个矮小的小豆丁呢? 于是,子羿尊上一只腿被沈陌抱着,吕行良又抱着沈陌,就这么成了子羿尊上的腿部挂件。 得亏子羿尊上走的快,不然其他人看到他这略显不讲究的模样,恐怕得对他的威严产生些许的怀疑。 被沈陌这么一抱,子羿尊上下意识的垂眸看向沈陌,这目光,沈陌便是想视而不见都不行。 无法,他只得扬起脑袋来,软乎乎的小圆脸上带起甜甜的笑容,他朝着子羿尊上咧嘴一笑。 嘴上说着,“师尊,你飞的好高啊……” 这话让子羿尊上险些控制不住的想要笑,而死死抱着沈陌的吕行良也在此时应和着。 “嗯嗯,飞的太高了。” 吕行良和原身这种出身修仙世家的孩子不同,他从未修行过,只是机缘巧合参与进了这场收徒大会之中。 正巧资质不错,才得以入天玄仙门。 而原身,自五岁开蒙,就开始修炼,对御剑飞行之事也算不上稀奇,甚至还被家中修为高的长辈,带着在天上飞来飞去练胆子。 所以相较而言,这高度,对原身算不得什么。但对吕行良来说,却是头一次,害怕也是必然。 不过大约是他牢牢抱着沈陌,有了安全感,也渐渐睁开了眼睛,却总是看一眼,又闭上眼埋到沈陌背上,试图麻痹自己。 所以沈陌说这话,他也连忙应和了一下,随即又等了片刻,似乎是想到自己比沈陌年长,得照顾沈陌,又抬起头,努力压制住害怕的说着。 “阿陌,你……你别怕,我……我抱着你保护你……” 说这话时,要不是沈陌面色淡定异常,还真会让人误会是沈陌在害怕。 不过沈陌也没戳穿吕行良,而是点点头,“嗯,阿良保护我。” 说着,沈陌又感觉到了来自子羿尊上的目光,想着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他脸上又带着甜甜的笑,添了一句。 “师尊保护我和阿良。” 这话,让子羿尊上似乎很满意,也收回了目光,速度倒是加快了不少,他倒还算贴心,给沈陌和吕行良加了层保护罩,让他们不至于被猛烈的风吹疼。 没多久,子羿尊上带着两人落在某个大殿前,恢宏的殿堂整个充斥着冰冷的气息,单单只是站在外面,就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哦,也不对,不是殿堂带着冰冷的气息,而是他们眼下所处的环境就冷冰冰的,冻人得很。 原本因为落地,不需要再抱着子羿尊上了,又因为这个寒冷,沈陌松开几分的手,又一次牢牢抱紧子羿尊上。 吕行良也冷,冻得都开始颤抖了起来,和沈陌一样,也在寻找热源,并牢牢的抱住。 两人的举动子羿尊上看在眼里,却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而是微微弯了弯腰,朝着沈陌伸出手。 “给本尊一颗糖,你二人便不必再担心寒冷。” 这……沈陌一时间觉得奇怪,这做师尊的,哪有这个样子的?还找徒弟交换东西? 不对,他指名道姓要糖,而根据规矩,沈陌身上不该有糖这种东西,所以……他给吕行良吃糖的动作,被子羿尊上发现了! 想着,沈陌也没有拒绝,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把糖来,嘴上还要说着。 “师尊,这是我最喜欢的,都给您。” 寻常人听到这话,恐怕怎么都得留一两个给沈陌,可子羿尊上不是寻常人,他丝毫不客气的接过那一把糖。 一边拿出两颗珠子来,递给沈陌和吕行良,“戴上它,便可不惧寒冷。” 珠子也是银白的色彩,看着都仿佛在泛着冷气,珠子上穿着红色丝线,看着倒是挺好看的。 沈陌接过,二话不说先给冻得不行的吕行良系上,才接着给自己系。 一边系,一边应声,“多谢师尊关怀。” 子羿尊上看沈陌这模样,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得来的糖,他也不吃,只是收了起来。 之所以提起这个糖,是想告诉沈陌他的小九九逃不过自己的眼睛,让他老实一点。 当然,子羿尊上不会说,自己其实对这糖也有几分兴趣的。 而戴上那珠子的两人,只感觉身子暖和了起来,吕行良也稀奇的看着沈陌脖子上系的珠子,他觉得好奇。 但大约是天然对师长的害怕,让他没敢多说话,只是依旧牢牢抱着沈陌,仿佛沈陌能给他安全感一样。 对此,沈陌也任由他抱着,反正小孩子的身体软乎乎的,抱着可舒服了。 有了保暖利器,沈陌也松开了抱着子羿尊上腿的手,一边带着吕行良向后退了几步,随即好奇的仰头问着。 “师尊,徒儿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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