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月听到马车里传出的女声，眼里那抹希翼肉眼可见的暗了下去，就像这漫长且沉沉的夜幕。
    甚至，一时间她都没有分辨出是谁在唤她，只知道不是她等的人。
    嘉晏哥哥不会来了，她等不到了。
    这个念头一落，玉明月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人登时便晕了过去。
    “快把这孩子扶进马车。”
    玉明月晕过去之前唯一残存的意识听到那道女声焦急的声音。
    她是谁，有些熟悉，可她想不起来了。
    ……
    玉明月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身旁坐的竟是皇后娘娘时吓的一个激灵，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王皇后按住了她：“你冻了一日，这会儿还起着烧，快躺下吧。”
    王皇后这般一说，玉明月心中放不下的事被勾起，虽然已经知道她等不到他了，可还是不死心，唇瓣颤抖的问道：“他呢？”
    王皇后自然知她口中的他是谁，忍不住又是心疼，心疼六娘也心疼儿子。
    那还是执拗的很，认准的事情便是一条道走到底，天家无情，倒是累的两个孩子难成眷属。
    圣人急召他回京他已经知道是何原因，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本可以不回京的。
    他之所以回京一为忠孝，再者便是因为她。
    她严寒苦等他，他为她一日奔袭千里。
    “走了，这是他托我交给你的信。”王皇后将信放入玉明月手中。
    他知她性格执拗，只怕崔氏未必能劝得了，便让她务必带她离开。
    果真被他猜中，便是这样的大雪纷飞六娘也不肯离开一步，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心疼她晕倒，否则除了以身份命令，她也未必有把握劝她离开。
    玉明月接过信手颤抖的厉害，拆开信看到吾爱六娘四个字时眼泪犹如珠子般滚滚而出。
    他说吾爱六娘，她就知道他是爱她的。
    吾爱六娘
    六娘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汝看此书时吾以远行。未能信守不见不散之约是吾之过，未能与六娘共白首是吾之过，让六娘黯然落泪亦是吾之过也。
    吾之过非对不起三字所能言语，若有来世吾定赴汤蹈火以偿之。吾知六娘心意，亦愿与汝相守以死。然吾自知身份特殊朝不保夕，不能累及六娘更不能祸及玉家。玉家一门忠烈不该被吾拖累葬于猜忌之下。
    吾本不该招惹六娘心痛，然，与其让六娘为吾日日心伤牵肠挂肚，不如当断则断，长痛化作短痛。
    六娘豆蔻年华，吾乃不祥之人，亦是六娘人生匆匆过客，无法与汝父母之恩族亲之情相提并论，六娘三思而行勿要冲动。
    眼下边关腥云，狼犬猖獗，吾不忍狼烟再起，中原混战百姓流离，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吾亦然。
    吾将奔赴战场以身报国，未有归期，未有归处，今提笔与六娘诀别亦痛彻心扉，吾爱六娘，更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
    六娘心意乃吾此生之珍宝，逛集市，拜月老，一日便是一生，吾生死无憾，吾去也。愿六娘忘记晏，勿憎勿爱勿相念。
    永安二十三年腊月初七晏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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