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龙庭玺,他的意识像是被困在一个深渊里,看不见光,摸不到边,耳边只有若有若无的声音。 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殊卿的声音? 但是很快,那句“骧儿牺牲了”还是像炸雷一样,让他精神都出现了恍惚。 在这无尽深渊内,他的意识慢慢聚拢,一些记忆慢慢浮现。 对了,之前在参加宴会,好像自己受伤了,但是为什么骧儿会战死呢? 来不及想其他,无尽的悲伤将他笼罩,他感觉流泪了,但是这深渊里的意识却没有眼泪。 他想睁开眼睛,但是使出浑身力气,也不能移动丝毫。 这就是濒死的状态吗? 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我龙庭玺怎么可以这么沉睡下去。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龙夫人,我是北幽颂。” 谢殊卿皱了皱眉头,整理了下妆容,沙哑着声音道:“请进!” “见过龙夫人,我哥哥醒了,让我请龙夫人过去一趟,有事相商。”北幽颂推门进来。 谢殊卿闻言霍然转过头来,道:“你哥哥醒了?” 这声音里有惊喜,有嫉妒,也有疑惑,好像在埋怨,在纳闷北幽风醒来了,为什么龙庭玺醒不来。 北幽颂见谢殊卿这个表情,又看了看闭着眼睛的龙庭玺道:“应该是讨论这次……” 谢殊卿猛然抬头,伸出一个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起身道:“边走边聊吧,你哥哥那边还有谁?” 说着和北幽颂一起朝外走去。 不多久,龙庭玺长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沉吟了一会儿道:“龙影。” 一个身影从房间的阴暗的角落里显露了出来。 龙庭玺想翻个身,扯到了伤口,咧了咧嘴。 那身影准备去扶他的时候,龙庭玺微微抬了下手,道:“跟上夫人听听。” 龙影没有说话,转身就朝屋外走去,龙庭玺又道:“让龙一过来见我。” 龙影身影顿了顿,消失在门口。 “你为什么没有拦住龙骧?”出门走了一段距离,谢殊卿才问北幽颂。 北幽颂脸色变了变,连忙道:“当时我大哥给我姐打了电话,说是让龙哥过去给慕容无敌敬酒,龙哥就过去了。 你也知道的,龙哥一牵扯到慕容无敌的事情,就比较激动和狂热,我要是直接阻拦,也会让他们起疑心的啊。” 谢殊卿脸色变了变道:“你大哥?他打电话让龙骧去的?” 北幽颂点了点头道:“是啊,路上我问我姐了,我姐告诉我的。” 谢殊卿依然愤愤道:“那为什么就你没有事,他们两个有事?” 北幽颂知道谢殊卿在气头上,也不想触她的霉头,无奈道:“龙夫人节哀,我当时为了救我大哥,只能先走了,谁能想到龙哥死战不退啊。” 谢殊卿斜睨了北幽颂一眼道:“贪生怕死也被你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北幽颂懒得和她胡搅蛮缠,不过嘴上也是不服气道:“我们还纳闷,为什么我大哥会受伤呢?” 谢殊卿闻言也是纳闷道:“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问题,谁下的命令提前行动的?” 北幽颂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个肯定不是我哥,我哥不可能连自己都杀吧。”说着探头看了看谢殊卿。 谢殊卿不置可否,脸色阴晴不定。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北幽风的病房。 不过他们没有发现身后有个身影一直远远跟着他们。 谢殊卿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嘭! 那个身影直接昏倒在地,另一个身影走了出来,将前面的身影拉到了旁边的消防通道里,拍了拍手道:“MD,老子跟踪的人,你也来跟,怎么还抢上生意了呢。” 说完,这道身影又消失了。 房间内,北幽风挥了挥手,北幽雅和北幽颂退了下去。 谢殊卿来到北幽风床前,蹙眉道:“风,醒来了就好。”说着拉住了北幽风的手。 北幽风面色一紧,皱眉道:“怀表不见了。” 谢殊卿握着北幽风的手,不由一紧道:“什么情况?” 北幽风摇了摇头道:“我昏迷后,不知道谁又对我出手了,如果不是怀表,我可能已经死了。” 说话间北幽风一直看着谢殊卿的神色。 谢殊卿没有在意北幽风的眼神,着急道:“怀表现在在哪里?怀表里的照片不会被发现吧?” 北幽风沉声道:“听医生说,但是怀表卡在我的体内,他们不敢贸然取出,是楚天舒来了之后才取出来的。” 谢殊卿又急道:“意思是在他那里?”biqubao.com 北幽风点了点头。 谢殊卿脸色阴晴不定了一会儿,道:“也不怕,年轻时候的事情,他能拿着做什么文章。” 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北幽风道:“你为什么给骧儿打电话让去宴会厅?” 北幽风好像早就有了措辞,一脸悲痛道:“我哪里知道你会提前行动啊。” 谢殊卿蹙眉道:“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提前行动?” 北幽风脸色变了变道:“不止于此,为什么你的人会对我出手?” 两人像多年的情侣一样拉着手,但是却问着互相猜忌的话,气氛突然有点诡异。 谢殊卿抽回手轻拍了一下北幽风,白了一眼道:“提前行动和对你出手都不是我的命令。” 北幽风一直盯着谢殊卿的眼神,但是谢殊卿并没有回避,北幽风心下有了计较。 不过他又问道:“那北幽家的产业呢?为什么龙庭玺会当面逼迫我交接?你还给我点头示意。” 谢殊卿好像也早有说辞一样,又拉着北幽风的手道:“他为什么逼迫你交出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准备了人从中抢了一部分,这样慕容无敌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啊,我抢到的还不是你的?” 说着最后对北幽风甜甜一笑。 北幽风勉强笑了笑,不过心下却是发寒,这女人一直都是打着感情的幌子,谋的都是自己的产业啊。 看来自己才是最大的冤大头,这一辈子因为这个女人终身不娶,到最后才发现这女人一直都在算计自己。 那虽然扭曲,但被自己视为神圣的爱情,掀开外衣,里面全是利益的时候,北幽风晃了晃神,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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