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施公? 我心头顿时一震。 我猜到他是黄家的人,毕竟能调动骡子,还能自由的出入八荒。 单凭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是黄施公? 我沉吟片刻,跟着问说: “你是黄施公?” 他双手背负,目光桀骜的扫了我和大蒜哥一眼,说道: “男人立于天地之间,可更名,但不可改姓。否则,我还有何脸面面对我黄家列祖列宗……” “那你为何要躲着老账房?” 我疑惑的问了一句。 我话音刚落,黄施公便放声大笑。 他声音洪亮自信,震的我耳朵嗡嗡直响。 “我躲他?我只是不屑于见到这些狗腿子而已。我一生行事,向来从心所欲。不然,我岂会在我最如日中天的时候功成身退呢?” “你为什么想要那幅画?” 我又问了一句。 “很简单,了却当年的一场恩怨!” “什么恩怨?” “和你无关,你倒不如问些和你有关的。比如,梅洛输给了谁?又被谁断了手脚的。我如果回答了你,你就要把那幅画给我!” 我看着黄施公,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可以答应你。那你倒是说,梅洛到底输给了谁?他的手脚又是谁断的?” 黄施公缓缓的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群山。 眉头深锁,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那应该是千门千百年以来,最让人痛心疾首的一晚。那个夜晚,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大家都清楚,那是关乎于蓝道千门命运的一场对局。其中一方则是千百年来千门天赋最高的奇才梅洛……” 说着,他又停顿了下来。 而今天的比赛,很快就要结束了。 再听他这么啰嗦下去,人一回来,就肯定得放他走。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的催促道: “你卖什么关子?能不能说些有用的?” 黄施公根本不理我,依旧是一副自我沉醉的样子。 “而另一方则是素有千邪之称的章寿山,两人的对局其实并不精彩,甚至不如你们的摘星榜。不过十几分钟,便分出了胜负。梅洛输了……” “不可能,梅洛不可能输给他!” 我沉声说道。 我虽然没见过章寿山,但我听侃爷说过。 章寿山的千术和他相差不多,而梅洛明显要比两人高出许多。 这种生死之局,梅洛怎么可能那么不小心,输给章寿山呢? 黄施公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说道: “梅洛的确输了,但他是主动认输的……” 嗯? 主动认输? 我更加困惑,忙问道: “他为什么会认输?” 黄施公摇了摇头,慢声道: “不好意思,我们的交换条件里,只有两个问题,并不包含这条。我该回答你的,都已经回答了。现在,请你把画交出来吧……” 我看着对方,脑海里却都是他刚刚所说的一切。 我父亲真的是故意认输的?那他又是为了什么? 我正想着,外面便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 看来,今天的比赛结束了。 黄施公明显也听到了这脚步声,他急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同时,回头看着我,焦急的问说: “画呢?” 我这才瞟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画没在身上,等我确定你说的是真的后,我会给你的!” “敢骗我,我要你生不如死!” 说着,他便爬上窗台,匆匆的跳了出去。 骡子紧随其后,两人很快便消失在苍茫的树林中。 大蒜哥走到我的身边,看了一眼窗外,慢声道: “他撒谎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听?” 我微微的叹了口气,略显无奈的说道: “但他说的,应该不全是假的。真真假假掺着说,他是个说谎的高手。甚至,他根本就不是黄施公!”biqubao.com 大蒜哥对这些并不了解,我也只是无奈之下,才和他说上几句。 回头看了他一眼,我问说: “你怎么又回来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大蒜哥把帽檐压低。朝着门口处走去。 快要出门时,他才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 “柳云修不死,我是不会离开的。还有,我也不允许有人动你!” 话音一落,他径直出了门。 我痴痴的看着门口处,很快,洪爷几人便走了进来。 一进门,洪爷便立刻说道: “初六爷,你今天真的不该走。今天的比赛太精彩了。靳无双的千术,要比我想象厉害许多……” 见我没回应,洪爷马上又说: “对了,听说黄施公已经到了八荒。明天的比赛,他会去现场!” 嗯? 我顿时有些懵了。 难道刚刚的两指老人,真的是黄施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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