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脚步声才渐行渐远。 而我的脑海里,还回荡着霍雨桐刚刚的那几句话。 “你是不是该松开了?” 张凡的声音,在我的怀中传来。 我这才意识到,我还正紧紧的搂着她。 松开张凡,她整理下额前凌乱的碎发。 看了我一眼,她才略显尴尬的问了一句: “要不要去看看?” “你不怕你父亲发现,会不高兴?” 张凡抬头看了我一眼,反问道: “那你就不想见见那位传说中的云滇地下皇帝,不想听听他们说的什么?” 想,我当然想。 尤其是这一切,还和我有关。 只是我现在心情依旧忐忑不安,刚刚霍雨桐的话,给我带来了太大的震动。 我曾多少次想过,她是我的母亲。 尤其是和她见面时,总是有一种熟悉的亲近感。 可上次在八荒时,她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了一张全家福。 那一刻,我便断绝了所有的念想。 可刚刚,她所有的话明显就是在说我。 我能感觉到,我此刻的紧张与忐忑。 “初六!” 张凡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你应该开心才对。至少在这个世界上,你还有个最亲近的人。她也一直在惦记着你。其实我也曾问过我父亲,你到底是不是霍雨桐的孩子。可惜,我父亲守口如瓶,根本不告诉我任何……”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个夜晚,这个忽如其来的消息,真的让我太为震撼。 “走吧!” 张凡忽然伸手拉着我,朝着最里面的木楼群走去。那是柳云修和老账房住的地方。 那里安保极严,也是整个村子里最为中心的地带。 走了一会儿,张凡忽然叹了口气。 我好奇的看了她一眼,问说: “你怎么了?” 张凡看着远处夜空的几点星光,小声的感慨道: “其实我倒是挺羡慕你的,至少你见过你父亲,你母亲也还活着……” 哦? 我打量着张凡,此刻她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怅惘的神情。 “你没见过你母亲?” 张凡慢慢的摇了摇头。 “也不能说没见过。在我残留的记忆里,我对她只有一点印象。那是在病房里,她瘦骨嶙峋。临终前拉着我父亲的手,好像说让他照顾好我。剩余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着,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继续道: “初六,现在谁都知道,摘星榜结束,柳云修一定不会放过你。尤其是你又半真半假的承认,你是梅洛的儿子。不管他们信与否,梅洛欠下的一切,他们都会算在你身上。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我慢慢的摇了摇头,我不是故意瞒着张凡。 除了荒子带来的人手之外,我再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现在看,我的确要好好考虑这件事了。 我俩正说着,忽然旁边的胡同里,蹿出了几个身影。 这忽然的动作,吓了我俩一跳。 张凡更是不由自主的靠在我身边,紧紧的搂着我的胳膊。 “什么人?” 对方冷声喝问。 见是安保,张凡这才稳了心神,开口说道: “我是摘星榜裁决张凡,要去对一下明天四强的事宜!” 说着,她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安保这才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我们两个刚要往前走,忽然就听胡同里面,传来一个冷漠的男声。 “那他呢?他要去做什么?” 我和张凡同时转头。 星光之下,一个清瘦冷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即使他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光头,但却依旧掩饰不住他此时落寞的孤寂。 这一刻,我和张凡还牵着手。 我们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想到,顾子六竟带着阿光,出现在了这里。 “顾子六,你怎么会在这?” 张凡奇怪的问了一句。 黑夜之中,顾子六的目光已经死死的盯着我俩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的想把手松开。 但张凡却并没动,甚至把手握的更紧了。 顾子六的神情更加忧郁,他的声音比这山风还要冷漠。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可能,就是觉得会看到些什么吧!” 顾子六的感慨,让张凡有些不满意。 “顾子六,你能好好说话吗?” 顾子六沉默。 “不想说,那我们走了!” 话一说完,张凡拉着我便走。 我回头看了顾子六一眼,他正站在原地,漠然的看着我们。 我以为他会极度怨恨,可他的眼神之间,只有失落,却没有憎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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