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奚说完，巷子里又是一静。
    魏柔心乱如麻，她的面上又添了抹红，只是这抹红不是羞的，而是窘迫得无地自容。
    她刚才顾不上别的，都没仔细深想，只是看到贺府家丁被带走，就以为是贺府被抄，没想到竟然只是例行审问。
    她的头反倒埋得更低。
    “所以……贺楚才他不会有事吗？”
    顾奚握着她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前，随后捧住她的下巴，将魏柔的脸抬起来，幽深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她。
    “尽管我不喜欢姓贺的那小子，但也不至于将他送上绝路。柔儿，难道在你心里，我便是这般无情无义心狠手辣之人？”
    魏柔：……
    她咬着下唇，避开了顾奚的目光。
    她不得不承认，当时的第一反应便是顾奚不顾旧念将贺家尽数抄了。
    毕竟这对于冷面无情的顾奚来说，确实是件寻常事。
    放在以往，或许做得更狠。
    他铁面无私，魏柔下意识便以为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只是没想到顾奚会……
    魏柔清楚地意识到，顾奚并不只是对她不同，对她身边的人亦然。
    这或许就叫做爱屋及乌。
    她也明白，这对于顾奚这样向来冷漠之人究竟有多难得。
    她还信誓旦旦地对顾奚说会永远信他，但在她心底某处，依旧会为他的强大感到畏惧。
    前世她不就应该知道，顾奚再强大，也是活生生的人，他有血有肉，也会受伤也会死去。
    在他满腔的爱意面前，魏柔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愚蠢至极。
    她飞快地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朝顾奚露出一个乖巧讨好的笑容。
    顾奚则是在她沉默的这一片刻，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将军，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奚已经用拇指按住了魏柔的嘴唇。
    他的声音分明是落寞的，但话语却字字为她着想。
    “不必说了。我知道无法一日之内就改变你对我的看法，不过我会慢慢教你明白，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魏柔睁着眼睛看他，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含泪点头。
    顾奚见到她这个模样，轻叹了一声，俯下身，吻着她的眼角。
    “告诉我，这是为我流的泪，而不是那姓贺的小子。否则他就是无罪，我也定要他一辈子都待在牢里。”
    魏柔破涕为笑。
    他明明盛怒不已，却还是为贺楚才留了条活路。
    “这既不是为将军流的，也不是为贺楚才。”
    “那是为谁？”
    “为我自己。”
    为了她的愚蠢，为了她的怯懦，为了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也不许再哭。”.
    魏柔眨了眨眼，抬眼看他，泪眼还有些朦胧。
    “那你不生我气了？我刚才不该怀疑你，对不起。”
    既然做错事就要认错道歉。
    顾奚闻言吻着她的脸颊，顺势又吻住了她的唇。
    声音从唇缝里泄露出来。
    “既然知错了，那不如多加一首曲子如何？”
    魏柔眉眼弯弯，伸出双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仰头踮脚加深了这个吻。
    “妾身罪大恶极，不如给将军唱一辈子，如何？”
    巷子僻静，顾奚的呼吸声却蓦地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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