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 “噗!” 长刀斩击而过,面前的对手却已如沙堆般溃散,巨大的威胁感从后心传来,侍卫猛地转头,身后却空空如也。 “猜错了” 低笑声从侍卫耳边响起,还未等后者反应,沙砾组成的长剑就已贯穿他的胸膛。 未来得及欣赏自己的战果,亨森再次化作一捧流沙,随后一团碧绿色的光球在他原本的位置猛然炸开。 毒雾弥漫,十数道流沙猛然出现在施法者的面前。 “沙割” “噗!” “噗!” “噗!” 惨叫声响起,数十道血迹在法师全身飙飞,后者瞪大了眼睛,捂着被洞穿的喉咙缓缓倒下,对方的实力,即使在他叛出的部队中,也算得上顶级强者。 “轰!” “噗!” 神术的轰鸣声和利剑入肉的声音传来,在圣国精锐的绞杀下,其余的站点侍卫们很快被屠戮一空。 “呼~” 流沙汇聚,重新展露实体的亨森脸色有些苍白,这些侍卫实力不弱,短时间内催动多次‘流沙’对他的负荷也很高。 作为战果,十数名曾经他只能仰望的强者被他亲手击杀。 “不知不觉,我已经这么强了” 亨森咧嘴笑了笑,看着自己虬实有力的双臂,拥有力量的美好真是曾经无法想象的。 只可惜现在就不得不出手,否则等他低调发育个五六年再出山,圣国还没来得及准备就要被取代。 “喂,需要休息下吗?” 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面容坚毅而沧桑的士官盯着亨森苍白的脸,递上一瓶药剂。 “不用,现在就去皇宫,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喘了几口粗气,亨森重新站起身,从口袋中取出一枚白色药丸吞了进去。 他可不敢随意接圣国人的东西,双方眼下是盟友,不久后恐怕就是敌人了,难保对方不会下黑手。 “我不会对战友下手,哪怕是暂时的,”士官摇了摇头,将药剂收回。 “多谢,但我还是更喜欢自己调的东西,”亨森笑了笑,随后面色变得凝重:“强攻吧,要快,敌人很可能已经反应过来了。” “好,”士官回头招手:“准备强攻!” “是,队长!” ...... “给我死啊啊啊!” 身着黑甲的士兵咆哮着将手中的长矛刺入面前宛如行尸的难民腹中,然而后者却根本不避不闪,硬顶着长矛的穿刺猛地扑向士兵,一口咬下士兵颈部的大片血肉。 “啊哈哈!饿啊!” 咀嚼着血肉的难民大声狂笑着,如见到美餐的饿鬼般大口噬咬着士兵的皮肤。 被扑倒的士兵大声惨叫着,转动手中的长矛,用力蹬腿想要踢开这个疯子,然而对方的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如铜浇筑的双臂牢牢地禁锢住他,根本无处可逃。 “噗!” 鲜血喷洒,如猛兽般噬咬着士兵的难民动作一顿,随后一丝血线浮现,面容狰狞的头颅缓缓掉落。 忍着剧痛的士兵抬头望去,一名面容冷峻,手持长刀的军官出现在他身旁。 “多谢,长官” 士兵捂着颈脖艰难地道谢着,脸色有些苍白。 “还能战斗吗?士兵” “应该还......不,不!不!杀了我!杀了我!快!”biqubao.com 原本还算镇定的士兵忽然神色扭曲,根根青筋在他全身暴起,还未等军官反应,前者就一把调转自己的长矛,就要刺入自己脑中。 “你要干什么?” 军官怒吼着,一把抓住长矛的尾端:“你疯了吗?” “让我死吧,长官,”士兵扭曲而癫狂的脸上浮现一抹恐惧,丝丝唾液从他嘴角流下:“我感觉......好饿啊......” “你......这么快吗......”军官猛然意识到什么,叹了口气,颓然地松开了手中的长矛,随着“噗”的一声,地面上鲜血迸射。 “啊啊啊!肉啊!肉啊!” “去死啊啊!” 远处,癫狂的咆哮和士兵的怒吼声传来,火光下,狂奔的人影与刀剑向错。 “操!这帮天杀的杂碎!” 看着不远处已不能称作为人的难民,军官怒骂一声,重新投入厮杀之中。 事到如今,所有参与这场战争的军队高层都彻底明白了,什么饥荒,什么脓绿病,根本不是天灾,而是彻头彻尾的人祸。 这场战争,也早已不是他们熟知的传统战争了。 战争开始时,一切进行的都格外顺利,对方那所谓的,单纯由石头堆起的城墙在第一轮神术攻击中就被轰塌了大半。 在大军进入城内后,也只遭到了零星的攻击,除了那些羸弱不堪的难民外,敌人在楼宇间游击的超凡者也不成气候,几次试探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当大军以急行军向皇宫进发时,事情却变得诡异起来:岔路太多了,原本的康庄大道被大量建筑分割,想要通过就只能转为更小的部队。 这本身是没有问题的,然而当指挥官想要用神术粉碎这些建筑为部队开路时,却发现城内的建筑出乎意料的坚固,想要轰塌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不说,遗留下的大块残骸也很阻碍部队的行进。 这时,几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军队高层都已发现不对,真有统治者会傻到让城墙比城内的建筑还脆吗? 答案是没有,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就是敌人有意为之,准备关门打狗。 然而此时的圣国军队正士气高昂,优势也已奠定,凭借着地表最强的军队和无可匹敌的神术,就算敌人有伏击又能怎么样?凭那些难民还是那些三三两两的超凡者? 甚至于,在圣国军队早有准备的前提下,所谓的伏击,与其说是敌人埋伏圣国,不如说是圣国反过来清算敌人,毕竟双方的实力,实在太过悬殊。 对面饭都没吃过几顿,能不能举起刀还不好说,这都能输,那圣军还是原地解散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圣国军队继续挺进,当如狼似虎,悍不畏死的难民狂啸着冲来时,原本准备好给敌人迎头痛击的军官都懵了:这是没吃过饭的难民? 还未来得及问候情报部门的全家,茫茫多的难民就汹涌而来,开始圣国军队还应对自如,毕竟敌人再怎么说也只是血肉之躯,在神术面前不值一提,几发圣火下去就能干掉大半。 然而,当敌人的超凡者再度露头,以雷霆之势狙杀了几名坐镇主持的神官后,形式急转直下,位于左翼的其中一只军队当场全灭。 更糟糕的是,这种疯狗式的敌人似乎越来越多,当军官们看到混杂于难民中那一群穿着黑甲、形体残缺,仿若行尸的昔日战友时,原本心理层面的优势也荡然无存。 由士兵转化而来的“行尸”不仅力量更强,速度更快,还穿着特制的甲胄和头盔,威胁程度远不是那些普通难民能比的。 如果说这些尚只是“计划外却意料中的损耗”,那么右翼军队的指挥官当场叛变就是对圣国军队的一记重拳。 对方连下了几个送人头的指令后将身旁的神官们屠戮一空,随后里应外合地将右翼军队彻底击溃,那些饿疯了的难民对他根本视而不见,前来肃清的超凡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隐没于人潮之中。 更恐怖的是,这还不是個例,在他之后,又有数支部队的将领发疯似的叛变,甚至倒戈相向,原本还能逐渐稳住的圣国军队一时间溃散不堪,重要的街道也相继失守。 眼下的情况是:被建筑、地形分割成一支支部队的圣国军们凭借地利和超凡优势各自为战,海量而疯狂的饥民们阻断了各个街区,在大范围上将所有的圣国军队都包围起来。 用更夸张的例子来形容,圣国军队之于难民,就像孤岛之于大海,己方数量有限、还被分割,敌人却一眼望不到头。 更令圣国军队糟心的是,已经拥有‘灵视’的神官们发现,不断有或白或红或黑的光粒从厮杀的双方身上涌现,随后向远处汇聚。 这些光粒是什么?敌人汇聚光粒又要做什么?圣国军队一概不知,也没空考虑,那些手段诡异的超凡者格外难缠,并且他们似乎还在刻意引导着难民,让圣国军队只能一刻不停地战斗。 轰鸣与惨叫声交响,越来越多的光点凭空浮现,跨过一栋栋燃烧的建筑,向远方的皇宫汇聚。 ...... “啪” 破损的篷帐内,泰奥将手上的文件猛地砸在桌上,文件散开,露出写满文字的纸张,仔细看可以发现,那是数名军官的生平简历。 “这帮杂碎,真是无孔不入啊!” 一向以冷静示人的泰奥怒吼着,不要奇怪,任何遭到手下大规模叛变的将领都不可能保持冷静,更何况是在此等危急关头。 “从军龄来看,都很年轻,都属于你们说的天才军官,短短几年之内就立下大量战功......如果是那群天外来客伪装的话,就都说得通了” 一旁的老祭祀冷静地分析着,相比起泰奥,他还算冷静,此时他居然有些庆幸神官中没人渗入。 “太卑鄙了,天外来客?和当年的奥术师相比,简直连垃圾都算不上!” 泰奥猛地一锤桌子,在这之前,他有预想过对方会采取伏击战术,也想过种种预案,哪怕是看到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难民他都有把握以极小的战损比取胜。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自己这边早已被渗透成筛子,那群叛徒......不,那群天外来客在不久前还受到过自己的嘉奖,自己甚至还去慰问过对方的“家人”。 战略碾压和背叛的双重刺激让泰奥脸涨得通红,他甚至怀疑,那些支持这场战争的高层里,会不会也有他们的人? 一群杂碎! “是啊,如果是传说中的奥术师的话,根本不会用这种手段,只会光明正大地击溃我们” 老祭祀摇了摇头:“现在怎么办?趁现在还能维持通讯,下达指令吧。”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拥有大范围攻击的神官,能动的彼此靠拢,不能动的原地留守” 泰奥揉了揉眉心:“至于我们,那些疯狗的威胁对我们不大,你注意防守敌人的超凡者,我们将逐步推进,清扫敌人的同时收拢军队。” “让战士们有点信心,我不知道敌人用了什么方法改造这群饥民,但肯定不会持久,根据我的观察,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的力量已经有所下降,撑住,就是胜利。” 老祭祀点了点头:“我会让神官进一步检查尸体,看看有什么发现......对了,那些光点,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泰奥叹了口气:“希望那个送信的家伙和辛顿他们能完成任务吧。” ...... “轰!” 随着最后赶来的两名侍卫被格杀,面前骨白色的大门已近在眼前,大门之后,就是皇宫。 “小心,这宫殿屏蔽感知” 队长·辛顿比了个手势,示意小心埋伏,不用想都知道,里面肯定有人。 “三,二,一” “轰!” 蓄势已久的长剑斩出,淡金色的剑气如长龙般汹涌而去,坚固无比的骨白色大门在顷刻间就被摧毁,黄沙随后涌入,锐利而致命的沙暴在殿内肆虐,倘若殿内还有埋伏,此刻已死无全尸。 辛顿随着剑气冲入殿内,此前被阻隔的感知骤然释放,敌人似乎只有......一个人? 辛顿愕然抬首望去,灰色的身影静静的坐在极高处的王位之上,还未等他惊讶,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全身炸开,在此人身前,一粒灰色的光点已由远及近。 “轰!” 狂暴的能量肆虐,整个皇宫的正面在转瞬间崩塌为碎石,灰色的风暴汹涌而来,将辛顿后方的两名战士吞没。 “嗡~” “轰!” 霜蓝色的领域扩散,炽热之痛灼入骨骸,一层层束缚如诅咒般凭空降临,汹涌的灰色波浪紧随其后。 “这种力量......” 亨森猛地抬头,如他所想,王座之上,那个灰色的怪物缓缓起身,空间在它身周如水波般扭曲。 夜鹰还在沉睡,追猎之人却已等候多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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