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涵月听的双眼放光，这次不是为了玩耍，而是这个医圣！
    她听祖父说起过这个医圣，据说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简直是个神人。
    能做他的弟子岂止是不亏，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据说每年不知道多少想习医的人求着拜在他的门下，他看都不看一眼呢。
    “我想去！”
    裴涵月跳下凳子，抓住裴昭的手臂：“姑姑，我要去！”
    裴昭抓住小丫头的手，温声说：“等问过你母亲，可好？”
    涵月蝴蝶一样跑了出去：“我现在就去问。”
    结果，涵月走了后，一直等到这洗尘宴结束，她都没回来。
    再出现时是在裴昭送几位师兄出门的时候。
    裴涵月由金氏牵着，苦着一张脸十分的不高兴。
    裴昭并不意外，揉了揉涵月的小脑袋后，翻身上了马，一路送师兄们到了东城门外。
    “此去东盛路途遥远，三位师兄一路要保重。”
    “放心吧。”宋书榕笑着说道，“有事传信……你知道怎么找我们的。”
    “嗯。”裴昭点头。
    白恩阳淡淡道：“师妹保重。”
    兰宝儿乖乖骑着马跟在白恩阳身边，认真地说：“师妹，我们回来时带她上山。”
    “好。”裴昭微笑：“我与二嫂好好商议一下。”
    寒暄几句之后，宋书榕催着大家出发。
    那边挥下，他们三人带着长随元宝奔往了不远处的官道。
    宋书榕原本跑在最前面，可就在快要上官道的时候，他猛然勒住了马缰，回头张望。
    裴昭身骑白马，还伫立在城门外，遥遥相送。
    目光相对，裴昭脸上扬起一抹淡笑，唇瓣开合，只说了“保重”二字。
    宋书榕却扯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来。
    他来时心情雀跃，走是心里却哗啦啦碎了一大片。
    他原不打算这么早就离开的，如今走的这样急，不过是因为那晚她坦然承认和晋王是情侣的样子刺到了他。
    他待不下去了。
    要是他早点到梁都来，在她亲事出变故、或者在她家里变故的时候，或者在她出征西境的时候随着她——
    但他没来。
    那时候他都在干什么？
    好像在天阙山，好像还去四处历练。
    好像……因为她说要成婚时，那脸上洋溢的笑容刺到了眼睛，刺到了心。
    因此也在心里发誓再不会理她。
    ……
    裴涵月因为不让她去天阙山的事情郁闷了几日。
    不过到底也是小孩儿心性，很快就忘了不高兴，但却一直惦记着拜师的事情。
    她在金太医耳边也叽叽喳喳了好几遍。
    金太医觉得的，能拜这样的世外高人为师绝对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因此金氏去看望他的时候，他专门和金氏认真说过这个事情。
    最后金氏也被说服了。
    但如今涵月才九岁多，她还是不放心的，希望再过两年，大一些也送。
    此时金氏与裴昭说起时，裴昭也觉得可行。
    毕竟天阙山轩辕台不像是家中，在那里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年岁太小总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裴昭几乎是看着涵月长大，自然不愿意她吃苦头。
    涵月得到了母亲的允许，高兴地不得了。
    听闻裴昭有渠道可以和兰宝儿他们联络，便高高兴兴地要给兰宝儿写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裴昭看她那精灵活泼的样子，实在是喜欢的紧。
    “姑姑啊，兰哥哥他识字吗？”裴涵月咬着毛笔笔根问道，“万一我写了信，他不认字，岂不是要让旁人念给他听？”
    “七师兄识字的。”裴昭坐在一侧给她磨墨，“他只是性子单纯，并不是笨，他学东西很快的，过目不忘。”
    “好厉害啊！”裴涵月赞叹了一声，又问：“那……你那个六师兄会不会偷看我写的信？”
    裴昭失笑：“你将他当什么人？他不会的。”
    “哦，那就好。那我想写什么写什么啦！”
    裴涵月笑嘻嘻地写了封信，仔细封好交给了裴昭。
    ……
    入冬后，白日更短，夜晚更长。
    羽林军巡守皇城安防责任也更加重大。
    裴昭原本是当班三日休沐三日，如今变成一日一轮岗，方便随时紧盯各处安防。
    秋季官员政绩大考也顺利结束。
    有的升迁有的贬谪。
    袁海生政绩卓然，提任丞相，顶的是原本慕容谦的位置。
    大理寺卿空了出来。
    皇帝亲自看过官员政绩考校册之后，调了遂州的凌烨入京接替他的位置。
    这个凌烨在遂州乃至整个北梁，与刑狱之事上都十分出类拔萃，手段不比袁海生的差。
    而且袁海生任大理寺卿的时候已经三十岁，这个凌烨比袁海生还年轻两岁。
    二十八岁的年纪，坐到这等要位，北梁立国到如今百年时间，也是少有。
    早朝结束之后，皇帝召见了凌烨。
    那凌烨是个身材颀长瘦削的男子，长相不像萧云祈那样精致，气质也不如裴煜那般温润。
    外形气度看着都普通。
    但一双眸子却深邃暗沉，面见皇帝时侃侃而谈，不卑不亢，谈吐不俗，可见也不是个寻常角色。
    皇帝对他十分满意，询问他家人可安顿好。
    凌烨说：“微臣父母早亡，家中已无亲眷，只微臣一人，已然安顿妥当了。”
    “住在府衙？”
    “是。”
    皇帝皱了皱眉，“府衙虽方便办公，但总之太冷僻了些，朕另赐你宅邸吧。”
    裴昭眼眸微垂，暗忖皇帝看来很喜欢他了。
    给功臣赏赐宅邸是常事，但一进京就这样关心人家生活的，凌烨也应该是唯一了。
    凌烨谢了恩后离开了。
    皇帝满意地笑道：“今年官员大考，总算提了些可堪大用的人上来。”
    除了这个凌烨还有好几人从地方调入京中，所有人之中，凌烨最出类拔萃。
    润福公公立即笑道：“是皇上慧眼如炬。”
    “就你会拍马屁！”皇帝哼了一声，倒也是不见生气。
    接下来又召见了袁海生和其余入京官员。
    外地调入京中为官的各地骨干们，先前只听过裴昭的大名，今日是第一次见，便是再怎么沉稳内敛，一入养心殿，都忍不住将目光落到裴昭的身上。
    裴昭自然也不怕被人盯着打量。
    不过一会儿后，她忽然想，方才那凌烨倒是一切如常，淡定的很。
    怪不得他能从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做大理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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