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祈眼眸半眯，其间似乎迸射出无数刀剑来，能将元凌寸寸凌迟。
元凌僵如石雕，被那眼神之中的嘲讽和憎恨迫地倒退半步。
那中年男子连忙说：“殿下别这样说，此事与殿下也有极大好处，殿下——啊！”
萧云祈一挥衣袖，那中年男子被汹涌的内力掀飞，撞翻了屏风跌到地上，喷出一口血来。
连日来他本就担忧裴昭，心中烦躁不安。
如今被元凌威胁，还听了这样一番亲人和利用的话，他心中烧起抑制不住的怒火。
“你说北梁的皇帝利用我维持朝政，他至少还养了我几年，没叫我饿死，偶尔还施舍一点赏赐。”萧云祈往前迈步，“你们呢？做了什么？你们配对我提要求吗？配吗？”
话音落下时，萧云祈抬手，握住元凌那纤细的脖颈，“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眸中闪过阴戾光芒，手下用力。
元凌立时呼吸困难。
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双手也死死扣上萧云祈捏在自己喉间的手，脸色涨红，眼神惊骇：“我、咳、你放开——”
“你应该庆幸，我如今有了昭昭。”
萧云祈眸中阴戾散去，神色逐渐变得温暖，“她喜欢光，喜欢干净，所以我不想再将自己弄脏，否则你今日死定了！”
他松开手。
元凌掉了下去，跌倒在地，目光惊骇无比地盯着萧云祈，捂着喉咙不断后缩。
他的喉间已经留下青紫的指印，可见萧云祈方才不是开玩笑。
“明日就走。”萧云祈转身：“最后一次警告你。”
话落，萧云祈身形一闪，从窗口消失，眨眼便隐入夜色之中。
他没有回自己的晋王府，而是到了定国公府的玉笙居来。
裴昭离去接近一个月，这玉笙居一直有人打扫，明明摆设还如同当初一模一样，可却冷清的像是几年没住人了。
窗口的白玉铃兰一直有人浇水，如今正在夜风之中微微摇曳。
萧云祈过去，手指拨弄了下那串铃兰，想起裴昭平时趴在窗边拨弄花儿的样子，神色变得十分温柔。
就那么站了片刻，他离开玉笙居，上了回廊。
今日唐恒府兵巡夜，猛然瞧见这个时辰回廊上多了个人，吃了一惊。
正要喝问是谁，那廊下灯笼摇晃，暗光照到萧云祈的脸上。
唐恒认出了他，略微松了口气，后又微微皱眉。
这晋王殿下也真是的，神出鬼没，太吓人了些。
他上前给萧云祈见了礼，随意问道：“晋王殿下这个时辰了，怎么——怎么还没休息？”
他原本想问，怎么跑到定国公府来了。
后来想想，这问法不太合适，又赶紧换了问题。
萧云祈说：“有点事儿找六哥。”
“呃……”唐恒欲言又止，“很急吗？”
现在都子时三刻了，裴煜那边早休息了。
“有点儿。”萧云祈说：“你忙你的，不必管我，我知道怎么做。”
唐恒默了默，只好退下。
萧云祈一路到了涤尘居外，停在石亭之中坐下。
……
涤尘居中，原本就没睡着的裴煜忽然翻身坐起，剑眉微皱朝外看去。
片刻后，他起身下榻，给楚清灵盖好被子，便披衣往外走去。
“这么晚了，怎么忽然过来了？”
等到了外面，见到亭中萧云祈，裴煜上前问道：“是不是有了阿昭的消息？”
“没。”
萧云祈摇头，“我明日去找她。”
“可是你如今不好离京。我已经让江猛带了墨字营的人跟上去了，你——”
“我不放心。”萧云祈说道：“我须得亲自去，看她安全才行，而且……我这里出了点问题，我可能非走不可。”
“什么意思？”裴煜皱眉说道：“你出了什么问题？”
最近这一段时间，萧云祈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稳妥的很，根本不见有任何问题！
“是一些陈年旧事，与我干系重大。”萧云祈看着天上月亮，“我若不走，这北梁京都恐怕马上就会不得安宁。”
“到底怎么了！”裴煜神色凝重，“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应对。”
萧云祈轻笑着摇了摇头，才又看向裴煜，“六哥对七杀之事了解多少？”
“……”
裴煜棱角分明的唇微微一抿，“你的身份被泄露出去了？”
萧云祈微怔：“是昭昭告诉你的？”
“不是。”裴煜摇头，“她什么都没和我说过，只是你这些年来虽然藏得深，但却也并非无迹可寻，我早有猜测。”
“哦，是了。”萧云祈点点头，“六哥本是聪明人，这么多年来，我与你过往甚密，你能猜到也正常。”
裴煜陷入沉默，半晌后才问：“你在七杀是要紧身份？”
“说来惭愧。”萧云祈淡笑一声，“阁中人称我一声少主，我掌七杀到如今，已经快第八个年头了。”
裴煜面色微变。
他还以为萧云祈不过中层长老或是什么，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七杀少主！
“六哥应该知道，七杀多年来做的是收钱取命的生意，在如今三国和江湖上仇家都极多。”萧云祈淡淡道：“一旦我身份败露，不知多少人前来寻仇。”
“我若不走，梁都便是血雨腥风，而且我和昭昭有了婚约，或许还会牵连裴家。”
裴煜说：“你是确定身份败露了，还是你自己猜的？”
“我确定。”萧云祈叹息一声，“谢无庸知道我身份，败露只是迟早的事情啊……”
他转头看向裴煜，“不过你放心，我心中有数，知道该怎么应对。”
“在你之前七杀在谁的手上？”裴煜皱眉问：“这七年多来，七杀似乎没做过几桩生意。”
平宁侯府算一桩，南齐摄政王之妻梅思思算一桩，其余的都没听到过。
七杀早在多年前就是让人风闻丧胆的存在。
而萧云祈那时候甚至没出生。
除了这两桩，别人便是寻仇也不该寻到他的身上。
“那个人啊。”萧云祈想了想，说：“他平素都戴着面具出现，整个七杀没人看过他的脸，我也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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