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呃。”
    江猛磕巴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青色手帕包起来的物件，放在青思面前，“给你买的。”
    “是什么？”
    “手镯。”
    江猛略微迟疑，把手帕拆开，将那水头极好的和田玉镯朝青思面前送了送。
    青思瞧了一眼，拎起那镯子比了比后，“眼光不错。”
    “是掌柜推荐的。”
    江猛垂着眼说：“我约了裁缝师父，晚些到府上来，给你量量尺寸，你也选一选花样。”
    “什么花样？”
    江猛说：“成婚用的衣服。”
    叮！
    青思手上的镯子掉下去。
    之后两人同时反应，都去接那镯子。
    但青思失去武功，手脚反应迟钝，不但接不着镯子，还被猛然弯腰的江猛撞了一下。
    砰——
    青思的脑袋撞到了江猛的肩膀，被撞的头晕眼花。
    江猛暗叫一声“糟糕”，快速勾住那镯子后反手护着青思以及她的肚子。
    又是一声“砰”，两人跌到了地板上。
    青思脸色发白，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由着江猛扶着站起身。
    等站好后，青思咬牙骂：“蠢到家了！”
    江猛：“……”
    难道不是她自己把镯子掉下去，又自己撞到头？
    他护着她，她还骂他蠢。
    江猛心中不忿，但面上却没吭声。
    最近这段时间来，容忍她隔三差五呛声任性，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习惯了。
    “疼？”江猛硬邦邦地说：“不然找大夫来看看。”
    青思瞪了他一眼，“这点小伤劳烦大夫过来，不叫别人笑掉大牙？”
    江猛暗暗翻了个白眼。
    得，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于是两人又安静下去。
    青思揉了揉额头后沉着脸说：“别让什么裁缝师父来，我还没想好呢。”
    江猛问：“什么没想好，花样？”
    “你是真蠢还是装傻？”青思皱眉：“我是说成亲，我没想好。”
    江猛怔了一瞬，硬邦邦地说：“你怀孕了。”
    “不错。”
    “是我的孩子。”
    “那又如何？”
    “……”江猛默了默，一字字道：“你怀了我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该临盆了，你却说成亲的事情你没想好？这有什么可想的。”
    青思懒懒道：“我一个人惯了，不知道成了亲日子怎么过。”
    “我也一个人惯了。”
    江猛沉默了一阵子后，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成了亲日子怎么过。”
    青思本是和他随意闲聊两句，岂料听他这样说话。
    或许他也并不是那么想成亲，只是碍于夫人，碍于小姐，所以觉得有个孩子，必须要负责了？
    青思对感情这事儿依然是茫然懵懂的。
    但她似乎下意识地不喜欢这种负责的态度。
    她八岁进入七杀暗阁受训，十五岁出师进入点青舍，又用三年时间成为点青舍头名，自小到大独自面对了多少危险困难。
    她习惯自己解决一切问题。
    至于肚子里这个孩子，当初也不知为何头脑发热贪欢几场，也算是自己造出来的。
    她也可以独自解决，不需要别人被动“负责”来和她一起承担。
    至于世俗流言……她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在意那些。
    反正那些人她都不认识。
    青思茫然不安了好久，这会儿头脑反倒清晰起来。
    她整理思绪后，便开口道：“不必——”
    负责。
    然后面两个字还出口，江猛却说话了，“我们在天阙山，还有后来在南齐皇宫、在七杀暗桩那客栈之中一起度过了大半年时光。”
    “我们也算是有了一些默契。”
    “我想成了亲之后过日子应该和那些时候没什么两样吧。”
    江猛视线往下落，盯住青思隆起的小腹：“只是过几个月要多个小孩子，瞧着小小姐那样，小孩大多是很容易闹人的。”
    “夫人一人照看小小姐十分疲累，六爷搭把手就能好很多，我们也可以学他们一样，两人一起照看。”
    “你累的时候我来，我累的时候你来，孩子很快就会长大了。”
    “不过你身子不好，我也可以多照看一些，或者找人帮忙照看。”
    江猛挠头憨笑道：“过日子嘛，就是吃喝拉撒睡，其实成了亲也就是这些事情。”
    青思微怔。
    不错。
    江猛瞧她一直沉默不语，以为她对未来的一些事情没信心，想了想又说：“我这些年攒了点银子，在外面买了个小院子，不过是要出去住还是在府上，都看你的意思。”
    “对了，我那些钱晚点拿来给你，有了孩子得考虑置办一点产业。”
    “毕竟孩子不是小玩意儿，得多考虑一点事情。”
    “我现下……就想到这些了，其他的事情，你如果想到什么，你也可以说一说，我们议一议。”
    这姿态，分明就是当初两人在南齐大后方商量事情的态度。
    但却叫青思觉得熟悉又亲切。
    直接，纯粹，不谈情爱，不提负责，但出乎意料的打动人心。
    青思心念晃动，“我……我还没想太多事情。”
    单单是自己去过正常人的生活这事，就够叫青思茫然费脑筋了。
    江猛“哦”了一声，“那就有什么事情先办什么事情吧，走着看。”
    “行……”
    青思应下，两人之间也没话了。
    江猛站起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按着青思发红的脑门揉了几下，“这得冰敷吧？”
    “……”
    青思抿着唇，不知为何面颊发烫，片刻后忽然别开脸，“你去忙吧，晚点儿记得银子拿过来，我瞧瞧你都有多少。”
    “没多少。”江猛琢磨了一下，“买完宅子只剩几百两了。”
    这还算上了这次的赏赐。
    江猛暗叹一声，以前拿考虑过自己需要单独过日子，用银子？
    这些年对银钱的概念聊胜于无。
    “这么点儿还好意思说置办产业。”青思哼了一声。
    江猛对她隔三差五阴阳自己习以为常，没应声转身走了，谁知还没出门青思又喊：“回来。”
    “怎么？”江猛回过头，就见青思指着他的手：“你送人的东西，就这么拿走？”
    江猛回过神，又把镯子放青思面前桌上。
    青思问：“多少钱？”
    “八百两。”江猛眉微皱，“买完宅子之后剩了一千二百多两，这镯子就花掉大半，着实不便宜。”
    青思“哦”了一声说：“所以说你是蠢货，没钱还买这么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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