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鹰一顿，讪笑道：“偶尔不小心知道的，嗯，来来来，喝茶、喝茶，这七喜楼的茶水比别处的好喝多了嘛，下次还来。”
话落，沈飞鹰将一杯茶牛饮而尽，又赶紧倒了一杯。
萧云祈和裴昭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裴昭暗忖果然萧云祈在这些事情上，眼睛比她毒的多。
看来又成了一对儿，没准过不了几日就能喝喜酒。
没准……比他们两人的喜酒还能早点？
今日一群南征将领约着在外面聚聚，江家四兄弟因为江夫人来京而不能到场，其他人大致都到了。
裴昭与大家闲聊了会儿，便找了个借口退出雅座，也叫萧云祈吩咐人给他们上酒。https://
只喝茶，这群大老爷们肯定是受不了。
……
第二日，裴昭前去江府拜访了江夫人。
江淮的夫人林氏原是州府司马千金，将门虎女，虽出身算不得多高，但性子泼辣飒爽。
前世裴昭到死时都没见过她，这次去拜会，准备了许多礼物带着，同时也稍稍有点好奇。
到江府门前翻身下马，裴昭人还没站稳，就听里面传出一道中气十足且爽朗的女子笑声，“咱们平南的大英雄来啦！”
裴昭站稳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束腰短褂，青色马裤的三十多岁女子从府中大步出来，黑缎面绣金雀披风随风摆动。
江定北和江中中跟在后头，还随着两个嬷嬷和婢女。
裴昭心头一动，知道这人便是江淮的夫人林氏。
“呀，果然是世上难见的模样啊。”林氏笑说道：“眼睛肖父，其余肖母，妥妥的美人胚子，那老头子这回没胡言乱语。”
倒夸的裴昭有些不好意思，微笑着说：“见过林伯母。”
“嗳，好好好，走，进去说话。”
林氏热情地牵着裴昭往内，江定北和江中中交换了个眼神，小心地溜走了。
等回到会客厅中，林氏发现那两个跑了，只哼了一声说“随他们去吧，莫管”，然后便招待裴昭喝茶聊天。
林氏是个豪迈热情的性子，与裴昭也算是趣味相投。
两人你来我往，聊的很是投契。
后来还说起凤鸣宝剑。
裴昭当然毫不吝啬，拿给林氏看了。
林氏看的心动，想与裴昭试试剑法，竟就这般过了一个下午。
裴昭离开的时候，林氏很是依依不舍。
她一走，江淮走到林氏身旁，捋着胡须说：“生女当如裴昭啊。”
“裴姑娘的确很好很好。”林氏说：“不过小五也有小五的好，你莫要开口闭口旁人最好，小五最差，女儿都要讨厌死你了。”
江淮：“……”
还不是给你惯的，日日想上天入地，都要头疼死了！
*
腊月中的时候，下了一场雪。
这是今年的头场雪，接连下了四五日都不见停。
整个京城一片白茫茫。
裴昭来了小日子，身子有些懒怠，今日又恰逢休沐，便难得睡了懒觉。
待到午时起身后，吃了点东西，就看着院子里的雪发起呆来。
平时还能在院内活动一下筋骨，或者射射箭。
如今雪这般厚，倒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裴昭吩咐唐英让人摆文房四宝，想练会儿字，起身的时候，不经意将瞥了镜台一眼，定了定脚步后，往那镜台前去了。
上面摆了许多瓶瓶罐罐，都是胭脂水粉。
小涵月拿过来之后，一直还没派上用场呢。
裴昭有点好奇，坐在镜台前把那些罐子盒子都打开瞧了瞧，嗅了嗅，“唐英，你认得这些吗？”
“我——”
唐英露出为难神色。
她一个武将，她平时连粉都不敷，认得什么？
“这个是口脂吧。”裴昭手指粘了一点红色膏体，又拿起一小块黑漆漆的东西，“这个是石黛吧，画眉用的。”
“这个是三黄，描花钿用……还有这个是胭脂，发油……”
裴昭一一点了一遍，照着镜子，用石黛在自己眉上画了一下，又放下，拿起胭脂时有些犹豫，没有直接弄在脸上，而是在手背上试了试。
唐英赶紧跑过去，“小姐，你如果实在想试，我找个人来帮你试。”
“怎么，你怕我把自己画成丑八怪？”
“当然不是。”唐英笑着说：“是如今京城流行好多妆容，都很复杂，小姐想来并不了解，所以我想着，找个懂的人来描画。”
然而唐英心里却道：您这从没摆弄过这些，就算画不成丑八怪，也差不离了。
裴昭笑笑，“我随便弄弄，先把笔墨撤了吧。”
唐英不好再劝，只瞧着裴昭又拿了口脂，她赶紧给门口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裴昭这边描画的认真，那边婢女快步离开了。
唐英看裴昭在手上试完了那些胭脂水粉之后开始上脸，实在是不忍多看，到门口去等着。
片刻后，外面传来脚步声，唐英立即把门打开，“快进——”
镜台前的裴昭也顺势回头。
当看到那门口的人时，空气一下子静默了。
来人竟是裴煜。
裴煜瞪着裴昭那张不太干净的脸，张了好几次嘴才道：“你在干什么？”
“……”
裴昭：“随便……玩玩……”
她快速把头转过来，暗暗懊恼，早知就听唐英的不要胡乱试了。
可谁又能算到每日忙着哄孩子的裴煜，今日能跑到自己这里来，还直接到二楼来了！
裴煜愣了一阵子，忍着没笑出来，干咳了两声说：“那个，舅舅来了，如今已到你院子里，我是上来叫你一声的。”
“知道了。”
裴昭咬唇说：“哥哥先招呼一下，我马上就到。”
“嗯……”
裴煜应罢，转身之际，又停了两步，“其实还是很好看，只是一时间不太习惯，以后要多装扮一下。”
话落，裴煜离开了。
裴昭顿了顿，抿唇瞧着镜子里的自己。
其实她也觉得还行。
她虽没动手画过，却也瞧过旁人装扮。
而且当年在白燕山的时候，萧云祈给她画过。
她因为诧异与萧云祈竟然会那些事情，所以难得留了心，对顺序什么的都心中有数。
又瞧着自己眉毛黑而浓密，便没用那石黛，只用了一点点脂粉和三黄而已。
不过因为手生，额心花钿画的有些歪歪扭扭。
裴昭深吸口气，重新洗了脸，往楼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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