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夫人虽然最后并没能见到傅卓宸,可是当看到自己的小孙子时,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许多。 江高将傅卓宸的意思转告给钟夫人。 傅卓宸的意思让钟夫人有些失望,这不是她最想要的结果,但也算不上是最坏的结果。 至少,傅卓宸没有偏帮着他父亲傅诚洋一起来将钟家踩死。 律师已经将钟家主在国外准备的东西交给了钟夫人,也告诉她,她的儿女很快也能出来。 钟夫人听着律师说的,有些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 从前她一直责怪钟东权将公司那么多东西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儿子想要进公司也得让他自己先做出来一番成绩才准他进,否则公司的事情不准他干涉半分。 谁能想到,她从前对钟东权最大的怨怼,现在却成了对她一双孩子最好的保护。 她儿子自己创建的公司也确实查出来了一些问题,但只需要他们补上罚金就行。 罚金加上公司毁约的赔偿金,竟是刚好将钟东权给他们在国外留下的资金花得七七八八,就像是有人提前算计好了一切。 钟夫人将国外的房产卖了,换了个小一点的房子,给他们腾出了一点可以活动的资金。 在出国前,钟夫人再去见了一次钟家主。 他虽然还没判刑,但他的罪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只是时间的问题。 钟夫人也看到了相应的证据,手都忍不住在颤抖着。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钟夫人颤着声问道。 她知道钟家主这些年一直默默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但她以为大部分都只是小打小闹,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多,还这么离谱。 虽然只是被拘留了几天,但钟家主却像是苍老了十多岁一样,也没了往日的心气,“证据面前,我没什么好解释的,说后悔也没用。” “有没有是被……”算计的,被污蔑的? 钟夫人不死心地想问道。 只是她的话还没问完,钟家主就已经摇了摇头,“很实诚,没有冤枉的,所以,你听我说,你带着孩子们出国,好好过你们的日子,我这里就别管了,不要想着浪费钱给我安排什么好的照顾,更不要想着要报仇。傅家没有冤了我,我也不想你们从此过上不安生的日子。” “嗯……”钟夫人已经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流泪。 “对不起。”钟家主对钟夫人说道。 钟夫人摇着头,只是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她将国外房产变卖,儿子卖了自己创建的公司等事情都说了。 “挺好的,挺好的。”钟家主低着头说道。 “你好好保重,判决那天……我们就不来了。”钟夫人说道。 “不来挺好,没必要,再点安顿好,然后派人和我说一声就好。”钟家主依旧低垂着脑袋。 “我走了。”钟夫人说道。 直到钟夫人走远了,钟家主才重新抬起头,看着妻子离开的背影,流下了眼泪。 钟家的案子关注度很高,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宣布了判决。 钟东权被判了无期,没收了所有家产。 钟夫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出国的飞机准备起飞。 她的儿子也看到了这个消息,握了握钟夫人的手:“妈,别多想了,以后我们会照顾好您,也会引以为戒。” “嗯。”钟夫人闭上眼,眼泪却不由地落下。 两天后,从拘留所转到监狱里的钟东权收到了钟夫人发来的他们在国外新家安顿的照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当天晚上,钟东权自杀,抢救无效。 “爷爷知道了吗?”已经醒来的乔思沐向傅卓宸问道。 傅卓宸给她喂着粥,说道:“知道了,他没说什么,不过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这件事过去太久,和这件事情直接相关的人已经死了,黎山族旁支那边他也亲自出手。” 乔思沐再喝了两口粥,说道:“还是得让人密切留意他的身体,爷爷年纪大了,这几年小病小痛也不少,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他现在心里装着事还好,就怕他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心里的那口气彻底放下,人也跟着不好了。” “没事,我们有乐宝,到时候让乐宝天天缠着他,他看着这么可爱的重孙女,可舍不得走。”傅卓宸风轻云淡说道。 “也是。”乔思沐笑笑道。 又喝了一口粥,乔思沐想起来一个人:“钟老爷子呢?” 傅卓宸淡淡说道:“那位老爷子倒是潇洒,他将自己这些年暗中收集到的一些钟家犯罪证据交给了爸,从爸那里换来一笔钱后,给自己找了个环境不错的养老院,现在已经搬进去住了。” 给乔思沐夹了些小菜,同时说道:“钟家几乎没什么人在乎这位老爷子,他也一直安心吃着软饭,钟氏的事情他从不插手半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外界怎么评价他,每次出现在外面场合都是乐呵呵的,仿佛是个没脑子的人谁都可以欺负他,看不起他,可他心里倒是明镜似的。 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倒是一鸣惊人,如果不是他给爸提供的这些证据,爸还不能这么快将钟家收拾干净。” “他是个大智若愚的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对他当下最好。你看他好像这一辈子都没什么好评价,也一直碌碌无为,可他倒是从来不需要为生活愁苦半分,现在钟家倒了,他也依旧能活得潇洒自在。”乔思沐淡淡说道。 这样的咸鱼生活,很多人会唾弃,可又有多少人兢兢业业了一辈子也换不来他这样的安逸日子。 有人嫌弃,也有人羡慕。 乔思沐说完,傅卓宸还要再给她继续喂着吃的,乔思沐却摇摇头,“饱了,不吃了。” “一碗粥,你才吃了大半碗,你肚子里还空旷旷的,还想不想快点恢复起来了?”傅卓宸微微皱眉道。 乔思沐扯了扯嘴角,“你也不看看你拿了多大一个碗?!你的这个碗,比我的脸都要大!” 这还能叫“碗”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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