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五百州,如今一百零八万岛屿,每一座岛屿,都超过了百万里,可谓浩瀚。 除此之外,三千五百州还有更加辽阔的海洋,岛屿加上海洋,才能算作完整的三千五百州。 这是……多么宽广的世界,妖魔竟然要将其掀翻? 单纯掀翻二字,当然不足以形容妖魔要做的事,但是换个理解,让三千五百州一切的一切消失在天地间,这是对掀翻二字的精确诠释。 斗战魔佛焚天煮海,让三千五百州无穷生灵化作枯骨,变成了如今模样,现在妖魔也要做类似的事,只是它们更加极端,既然在之前输给了佛门,那么,谁都别想得到这里。 “连你也知道……”张清看着无头龙躯。 连一头种金莲的龙属都能够知道的事情,那么这件事就不可能是秘密,修士之中,佛门之中,也绝对知道妖魔的打算。 这是妖魔主动暴露的,还是被察觉到后被迫暴露的?但是不管怎样,如今的妖魔似乎都很自信。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它们要做什么,它们依旧确信自己能够成功,谁也阻止不了。 这浩瀚世界,弱者在拼命活下来,而强者们,却已经想着怎么利用这方天地完成自己的目标。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 实力不过种金莲,哪有资格去想那些惊天动地的力量。 张清再次踏上了前进路途,只不过低调了许多,他也不想遇到对付不了的巨龙。 只是,龙属的不断出现,还是避免不了被他察觉,甚至,他还看到了数百头蛟龙与一座灵山寺庙的厮杀,双方打的昏天黑地,连开天门的存在都动手了。 最终也不知道是哪一方获胜,反正张清已经在见势不妙之际逃离,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他如今的实力,连自保都成问题,万一哪个开天门看他不顺眼将他丢进虚无,到时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一路疾驰,龙属与佛门的厮杀是这沙漠天地中屡见不鲜的画面,来来去去都是你杀我,我杀你的结局,他也懒得去捉摸双方之间。 千里,万里,十万里,一场追杀,让张清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因为双方并非龙属与佛门,也不是修士和佛修,而是两个和尚之间。 佛门之间难道不都是相亲相爱的么?张清好奇,可是远方的追杀画面,却是实实在在的。 “师弟,你佛性流失,速速随我回寺受罚!”表情平静的和尚声音洪亮。 而在他的前方数千米外,一名狼狈的和尚目光狠辣。 “师兄,我不会回去的,炼心塔就不是我等修行之人应该待的地方,这天地广阔,自有我一番驻足之地!” “私自破坏金身,亵渎佛经,师弟,这是你应该有的劫,若不如此,谁也不会将你送入塔中。”biqubao.com “师兄,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那就别怪师兄出手太重了!”和尚暴喝一声,巨大的金色佛像从天而降,一掌落下,将前方的佛修镇压在黄沙深处。 天空,和尚一点点落下,目光看着下方的狼藉,“师弟,伱若随我回去受罚,师兄和陪你一起进入炼心塔。” 大地深处,无尽黄沙冲天,浑身金灿灿的和尚飞了出来,一拳轰在了金身之上。 当——! “师弟,别再执迷不悟。” “我佛慈悲,定能饶恕你亵渎之举。” “我佛可不慈悲,那千千万万的佛经之中,一字一行之间,可从来都不是慈悲。” “我看到的,只有无穷的野心和残酷!” 表情狰狞的佛修看着自己的师兄,“师兄,我且问你,天下大旱,我佛化身老叟行走人间,见饿殍满天下。” 师兄如实回答,“佛怜悯女婴,在无数恶狼环伺之间,选择了沉默,以自身血肉填饱数百人的食欲。” “哈哈哈哈!师兄,那可是佛,他难道没有力量下一场雨吗?难道,他一人百十斤血肉,可让数百恶狼饱腹?那女婴结果又是如何?” “我佛我真的怜悯苍生,便不会有大旱,也不会有天灾战乱,更不会有这满目黄沙的掌中佛国。” “他所为的,不过是让那数百人信仰他罢了!” “大旱杀人,战乱杀人,洪流杀人,地鸣杀人,海啸杀人,你我师兄弟,也在杀人。” “整個佛门,无数修行者,我没有看到他们的慈悲,只看到了杀人二字!” “这样的佛门,师兄你竟然和我讲慈悲。” “可笑,可笑!” “师弟,你着相了。” “师兄,你才被蒙在鼓里,明知道对你这样的信徒,所有的言语都无法动摇你的佛性,那你猜师弟为何要和你说这么多?” 佛修表情狰狞,身上的金色佛光在这一刹那化作漫天的血色,原本浮现在他身后的佛像虚影,瞬息间变成了一副凶恶的模样。 “魔!”师兄终于震惊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师弟身后那血黑色的魔像。 “你竟然……你竟然,入魔了!!!” 这一刻,师兄脸上的平静被愤怒和杀机取代,“你竟然敢入魔!罪该万死!” “我只是走向了最正确的道路,师兄,你拦不住我!” “那便送你入轮回,自有我佛将你度化。” “师兄,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巨大的魔像骤然间炸开,恐怖的波浪将金佛的禁锢轰碎,随着在万千血色光影之中,一道极速的身影飞出,直冲佛修胸膛。 “师兄,死吧!”滔天血浪加持,化作一柄血色的刀刃,插入了佛修的胸膛。 一瞬间,后者强悍的金身破碎了,全身鲜血被那刀刃吞噬,而入魔的和尚,也在这一刻长出三千烦恼丝。 “从今往后,我的名字叫做恶蚧,我不是什么和尚,并非天生天长,我也是有母亲的,佛,不是我信仰的对象。” 恶蚧冷冷地看着这位师兄,后者在他眼中逐渐化作惊悚的枯骨,他竟然在吞噬对方的金身。 “魔……”佛修死亡之际,呢喃着这样的词汇。 “我不会死的,我会离开这佛国,到时候天地浩瀚,师兄,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初没有将我关起来。” 恶蚧直冲天际,他身上的无穷魔血,竟然变成了威严神圣的佛光。 许久之后,张清从黄沙大地之下走了出来,看着那腐朽的尸骸,眼神中透露出好奇。 “相比较于异教徒,佛门似乎对自己内部的异端更加上心。” 那个魔血滔天的和尚如今应该算什么?佛魔?还是魔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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