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还真是不喜欢守规矩啊。” 张清冷冷笑道,这座大山绝对不是那五个金莲八开的和尚的手段。 于无中生有,最接近的答案,都是开天门,从虚无之中牵引物质凝聚天门,便是无中生有,凭空缔造物质。 种金莲后期的五个和尚,做得到吗?如果可以他们就能随意镇压张清了,而不是在张清的全力反抗中连犹豫都不带的就灰飞烟灭了去。 所以,这佛门阵法,以及那蕴含着属于佛信仰的巨掌,来自于某位开天门的佛修,或者,是某个灵山寺庙之内蕴育多年的器物。 用这么一座山,将张清镇压,张清也不知道该无言还是该庆幸。 这力量完全可以用来尝试杀死张清,可偏偏,他们遵循着我佛慈悲的怜悯,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杀死张清,而是选择镇压,封印。 仿佛,他们想要利用自己的佛理,来度化张清这個魔头,成为佛门的天之骄子。 耳边传来隐约的诵经声,让张清听不清楚的同时也不可能听不见。 轰隆! 张清思考的时候,头顶的阳光黯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雷霆呼啸,寒风阵阵。 片刻之后,哗啦啦的瓢泼大雨在天地之内降下,这不是谁的法力,而是切切实实的雨水。 张清的表情变得惊讶。 “我的行为……改变了这片天地的灵机,出现了造化?”他心中惊讶,难怪他与那第一个佛修开战之后,后续到来的佛修从未间断,硬生生用车轮战将他镇压在了这座山峰之内。 佛门如此重视,看来并非没有原因的。 天不下雨,这里的凡人迟早都会投入佛门的怀抱,但现在张清改变了,原本已经被佛门压制到三个月后的雨水,提前到来,并且如此磅礴,足以汇聚江河。 百年之内,这方天地内的凡人都不会再考虑佛门的选择…… “原来如此,话说,难道就不应该给我一些好处么?”张清抬头,感受着雨水的冰凉。 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什么也没有得到。 “这里,毕竟不是正常的天地,是掌中佛国……”此刻镇压他的,便掺杂着属于那位佛的信仰之力,此方天地怎么可能会站在张清这一边。 外界,大地之上,包括罗城在内,不知道多少的凡人聚集之地无数人跪在地上,感恩着苍天。 无数的欢声与笑颜在这瓢泼大雨之下绽放,泥泞的道路与山川,在这一刻也重新透露出了青翠的新芽,漫山遍野,郁郁葱葱。 张清自然是看不到这一幕的,头顶的被他洞穿的通道,是他唯一能够与外界交流的地方。 不过,还是有人告诉了他。 三天后,大量的骑兵来到了这座巍峨山峰的脚下,他们震撼这座千丈高山的突然出现,也联想到了张清的存在。 数千名甲士漫山遍野的寻找着,最终,有人发现了那直抵山峰内部的通道。 雷翼臃肿的身躯挡住了为数不多的阳光,视力不太好的他只能对着下方用尽力气大喊。 “有人吗?——” “别喊了,你挡住我的阳光了。”下方,传来张清随意的声音。 “仙师,你真的还活着!”雷翼显得很是意外,他是来收尸的,哪怕是衣冠冢。 但很快他就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说道:“仙师稍等,我这就让人去准备绳子把你拉上来。” “不用了,没用,如果这样我就能出去,我为什么不用飞的?”张清眼神微凝,刚要升起体内的一丝法力,虚空中的佛印和耳边的诵经声音便清晰了起来,同时他的身体仿佛被撕裂了一样,剧痛难忍。 “这……”雷翼迟疑了,他不懂修行,不知道这种情况有什么办法。 “那仙师可有需要我们做的,只要能救你出来,罗城上上下下哪怕豁出去性命也会做到。” 他还想着自己的子嗣以后有机会入这位门下呢,当然会竭尽全力,而且这场大雨,外人可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雷翼心中却是有个无限接近于真相的答案的。 “豁出性命倒是不至于。”张清说道,然后沉默下来,要用这些凡人的力量吗? 想着,张青看着自己的身下。 成百上千血色的藤蔓交错,形成了一个蒲团,而四面八方,都是藤蔓的触须,它们渗透了周围的石壁,正在竭尽全力地深入。 佛掌镇压了他的一切,可是就连佛掌,也察觉不到被一气化三清掌控的寄生血藤,张清也从未暴露过它的存在。 也许,在那佛掌的感知中,此方天地中根本就不存在寄生血藤这种东西。 头顶雷翼的声音显得有些吵闹,犹豫后,张清还是说道: “不用送命,你们想办法把这座山给我移了,我便能脱困。” 上方,雷翼表情呆滞了下来,周围数十名甲士也是如此,移了这座千丈高山? 这怎么移?用马车拉吗? 雷翼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仙师放心,我这便回到城中招揽人手,一定在最快的时间将这座山给平了!” 马车将整座山拉走,显然不现实,那就挖,将这座山给挖了! 挖到最后一块石头,他就不信罗城数十万凡人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而且他的心中火热,这样一座大山,就这么凭空出现了,自家祖先的典籍中可都没有记载过啊,这位仙师的地位,一定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这是机缘! 部分士兵离开了,自此张清每到饭点的时候总能得到些罗城的特产食物。 但他还是高估了凡人的行动力,这不是在神庭,甚至不是在云梦泽,没有修士的世界,凡人的调动无比缓慢,哪怕那些凡人一个个踊跃参加,依旧是在一个月后才开始动工。 哐哐哐的铁镐落在土石上,迸发出刺啦的火星,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城主,这些石头不比矿石软乎啊。”李家的家主脸色难看起来,这样的话,他们得挖到什么时候去。 “仙人的手段岂是我们能够理解的,破不开石头,你们不会把整块都扯出来?” 雷翼脸色不善地看着周围的人,“这件事没得商量,谁要是敢拖后腿,那就去下面向我那些祖宗们告状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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