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宗,这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宗门。 和许多剑修一样,朔方宗的修士有着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器,魂幡。 练气弟子可收集材料炼制魂幡,拘魂摄魄,在魂幡之中炼制成鬼物作为驱使的手段,类似于张家火焰天兵,但却具备更高的灵智和主动性,代价便是随时都有被反噬的可能。 筑基之后,魂幡也可容纳上百的鬼物,更加强大,可化作阵图,随时随地布置大阵将敌人困杀在阵法之内。 集幻、困、杀、炼四种力量的阵法,也让朔方宗的弟子在这个境界睥睨无数同境界的修士。 再加上上百头鬼物作为驱使的炮灰,实力强悍无比。 种下金莲,朔方宗的弟子更加可怕,摘取炼制成鬼魂的法术,将那些曾经被他们杀死的人化作本命法术,让他们在种金莲的修行迅速。 可以说,到了这个境界,唯一制约他们的,只有寻找什么样的修士猎杀,以及在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目标杀死炼化。 即便如此,朔方宗在数万年的岁月中,也成为了一方庞然大物,门中有仙台大能坐镇。 三千五百州后,朔方宗看到了一個再次崛起的机会,为此不惜付出大量的代价,通过蓝月仙王府来到三千五百州,占据一州之地。 雾岛州,是他们最初的目标,他们想要更多,亡灵乡暴动,阴司鬼物大量出现在中央区域的时候,朔方宗怎么也坐不住了。 不计代价的结果下,他们屠戮了雾岛州绝大多数的宗门,实力大涨的同时,也占据了海量的资源。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让无数门人欣喜若狂,越发杀戮。 雾岛州本就稀疏的修士,就这么凋零下来。 如今,巨浪袭来,朔方宗才无奈发现,自己手底下,似乎没有更多的人可以用了。 “执事,挡不住了,巨浪之中有海中妖魔!” 练气的弟子狂奔归来,第一时间就躲进了阵法之中,随后朝着阴沉着脸色筑基执事说道。 “前方数十里都在地鸣,有深海的妖魔轰碎了地面,制造出来了一条大河。” “应该,就快要抵达这里。” 山峰之中,一位位朔方宗的弟子面色惨白,原本还有些许抵抗之心的他们,在看到天边那排山倒海的巨浪后,再也顾不上宗门的命令,朝着远方疯狂逃去。 “没用的……” 筑基执事也是惊恐看着这毁灭性的画面,巨浪的阴影遮挡了天空的阳光,渐渐将一切都淹没其中。 他很清楚,这样的巨浪,整座岛屿,没有人能够幸免,哪怕是那些种金莲,都来不及的。 就他们这点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巨浪席卷的迅捷,更何况宗门的消息中,海上这样的浪花成千上万,连绵不绝。 宗门无人知道原因,至少,他这个筑基修士是不知道的。 黑暗覆盖的瞬间,一切都化作尘埃,而千军万马势态的浪潮,也在并不漫长的时间过后,将这座庞大的岛屿覆盖。 无数的海中异兽疯狂破坏着这片陆地,伴随着千百重浪花过后,原本巍峨的岛陆,被无垠的汪洋淹没,而在远方,还有更多的巨浪正在翻滚,朝着更远的海域前进,裹挟无边大势,将一切摧毁。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对视一眼,作为朔方宗的开天门,他们清楚知道这重重巨浪的来由。 “那边的‘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妖魔,鬼魅,修士和佛门,四大道统齐活了。” “要去看看吗?”一人周身气息阴森,万千鬼影憧憧,惊悚地厮嚎着。 旁边的开天门沉默下来,许久只要摇了摇头,“算了。” 说完,就朝着后方离去,岛屿的破碎他们可以尽量阻止,但远方那战场,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掺和进去。 “我害怕。” 剩下的开天门有些错愕,许久之后摇了摇头,也朝着远方离去。 海底,张清也恰时收回了目光。 “这两个家伙,也没什么勇气嘛。” 摇头笑了笑,张清继续看着周围,众人的战斗,已经模糊了虚空,一重重幻影,倒映出过去的痕迹。 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的战斗都被天地记载,将他们的痕迹留在这里,未来无数年,这里都将成为禁地,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人,会被轻易搅碎。 张清也几乎找不到了周围那些人的真身在何处,重重幻影中,是惊天动地的动静。 “我救你出来,你帮我解决妙空。” “你们都修行不灭金身,帮我破了他金身!” 魔子忽然来到了张清周围,眼睛中的疯狂倒映出张清的轮廓,随后一只散发着魔焰的手掌落在了张清面前的虚空。 手掌仿佛是按在了透明的屏障之上,下一刻,无形的空洞出现,两人四目相对。 “多谢。”张清表情微笑,然后化作梦幻泡影消失在魔子的面前。 呆呆地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魔子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 “你敢耍我!” 可是虚空空荡荡,张清早已经不见踪影。 “你真以为,你能逃出诸佛的封印吗?!” 魔子身上的黑光化作璀璨的金色,下一刻,一切回溯归来,消失的张清也重新出现在了封印之中。 “伱这十八重封印,乃是我佛的力量所化,你以为,你有资格离开吗?” 张清没有说话,表情平静,片刻之后再次坐在了宝座之上,安静地看着周围的战斗厮杀。 “没关系,我能等。” 不灭金身确实是斗战魔佛的力量,但是封印他的信仰本质上还是自己的本命法术,他知晓究竟能封印他多少时间。 “但你好像等不了了。” 信仰的力量,帮助原本处于劣势的妙空占据了上风,这也是为何魔子会冒险将张清放出来一段时间。 不过显然,不管是张清还是魔子,两人都没有遵守信用的意思,最终导致的便是一切结果都没有变化。 张清还是在被封印,信仰的力量被妙空利用,魔子还是被压制,远方的诸多战场,人影憧憧。 一切都没有变化,但似乎在那虚无之中,有东西出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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