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州,海底深处。 张君秀等待了许久,才等到张清的出现。 “修为有所突破?” 摇了摇头,“发现了一些不错的东西。” 看着面前的张君秀,金莲五开的修为,并不算太高,但相比较于许多同境界的修士,这个速度可一点不慢。 “我听说,你这个时候应该是在神庭,北面的仙墟不是说有动静么。” “的确如此,但那仙墟……有些太可怕了点。” 张君秀迟疑片刻,“我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你觉得,光线和烟之间,有什么共通之处吗?” “我去见那仙墟之前,本以为,所谓仙墟,或许就是一片有着大恐怖的废墟残骸,亦或者一方破败的世界。” “实际上,我听到的也的确如此,但当我真正看到的时候,我才明白,那仅仅只是一部分。” “废墟大地,残破的世界,灭绝的生机,仅仅只是仙墟百不足一的一小部分。” “我前往仙墟的时候,看到了仙墟扩张的方式。” “那是一种光,光变成了烟雾,烟雾笼罩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活了过来。” “仙墟死寂之地,所扩张的地方,竟然是活化。” “活化……” 张清想着这样的信息,沉思下来,而在他面前,张君秀抬起头来,眉心丝缕红色的烟雾升腾,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不只是我,所有触碰到仙墟扩张的修士,全都是这样,神庭已经封锁了那片天地。” “会死吗?”张清伸出手掌,试图触碰那烟雾,却从中穿过,仿佛两者并不在同一片空间之中。 “神识也触碰不到,这烟雾,其实是一种光。” 张君秀表情无奈,任谁头顶顶着一道烟,都不会感觉到快乐。 “当初,我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仙墟的边缘,结果在仙墟的深处,就绽放出了刺目的红光,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我已经站在仙墟中了。” “后来我才想起,不是我被拉了进去,而是仙墟在那一瞬间扩张上百里。” “你能捕捉到这烟是什么物质吗?” 张清摇了摇头,眉头紧皱,“不属于精气神……” “嗯?”张君秀瞪大了眼睛,他也是种金莲的修士,不属于精气神的手段,这让他遐想无数。 “你的意思是,仙墟之中的力量来自于其他道统?佛,妖魔还是阴司?” 张清继续否定,“本质上,那些道统的力量,只不过是所谓精气神的其他使用方法和认知。” “根源上,是相差不多的。” “但是这烟,却完全不同,仿佛……它不属于这世界。” “仙墟……” “家族的情报中,关于仙墟的消息可有说法?” “没有,离云族兄那边在想办法询问奇珍异宝楼,不过雪梅岛最近出了些事,得到结果的可能性不大。” “我在神庭之中也得到不少关于仙墟的消息,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深入仙墟的修士,几乎都死在了其中。” “或者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没有人可以从仙墟带走东西,带东西出来的,都死了,进入仙墟,还能活着出来的唯一可能就是实力,运气,以及不带走仙墟的东西。” “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例外。” 张清抬起头来,“玄叶?” 张君秀点了点头,“神庭北面的修行界,如今疯了一般寻找玄叶的踪迹,想要从他身上掠夺机缘,据说,有人在仙墟之中看到了不死药。” “玄叶是十几万年来,唯一一個,从仙墟走出来,并且修行了九死玄功的人,有人怀疑他和仙墟之间有莫名的关系。” 张清明白了张君秀的打算,“我这边联系不到他,”biqubao.com “想要找到他,恐怕不容易。” “这样的话,那我只能从仙墟那边想办法了。”张君秀平静下来,“我打算回到仙墟,深入其中看看。” “有把握吗?” “当初仙墟扩张的很突然,不只是我,神庭还有很多强者也遭殃了,如果他们找不到办法祛除,也会进入仙墟的。” 张清取出一枚三生树叶,“这东西的作用你也清楚,谨慎使用就是。” “多谢。”张君秀并没有拒绝,他很清楚这一去九死一生。 “听说仙墟之中埋葬着一位仙人,也许这是我的机缘也说不定呢。” “的确,既然是突然爆发扩张,说不定是仙墟内部发生了什么。”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两人都明白,仙墟十几万年都不曾改变,如今忽然变化,其实并不一定会是好事。 “大不了就是一死,放心吧,家族的族训,我还记得。” “保重。”张清只能如此说道。 “嗯。” 沉默许久,两人相视一笑,张清从紫金钵中拿出酒水和龙肉,两人就这么大口牙齿撕扯起来。 “你说,万年之后,我们会不会孤独。” “也许吧,万年之后,还能在身边的能有几人。” “修仙,绝大多数人修的都只是那万载寿命,但那是现在我才忽然发现,原来一万年,似乎并不漫长。” “难不成,真的要飞升成仙了,才算尽头?” “可是飞升又怎样,三十三天都破碎了,列仙都已经陨落。” “追逐的,究竟是什么。” 张清并没有开口,这是张君秀的道心问题,外人的开导,不属于他自己。 他只能沉默着,陪同这位族兄大口喝酒吃肉。 “飞燕有了身孕,不久后伱又会多一个侄子侄女了。” “恭喜。” “你说这会不会是预示着……” “族兄。”张清打断了张君秀的话,看着对方,“不久前有消息传过来,这人间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四大道洲,神庭也不过一隅。” “你还没有老。” “哈哈,好,来,的确,我才活了多久,老子还没有活够呢。” 张清抓起旁边的酒缸递了过去,随后又伸手将两人桌上的玉瓶朝着宫殿的门口甩了过去。 一道模糊的影子浮现,玉掌将酒瓶抓住,缓缓放下后露出了一张冷艳的容颜。 “蓝月仙王府,姜梦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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