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有人陨落,是谁,他也感知不到。 但是比起这个,他更加在意的是,为什么心血来潮会让他有这样的反应。 “是……你们中的一员吗?” 他看着惊涛骇浪的海洋,作为曾经的家主,他几乎所有的家族之事都和张百刃交代了,甚至如今的家族,张百刃所了解的东西,要比他更多更多。 但之所以是几乎,一个是因为云梦泽的时代,并没有多少风风雨雨的大事,那一隅之地,对于如今的张家来说太小。 除此之外,就是一件至今,张神陵也无法理解的疑惑。 他不敢说出来,因为担心这样会留下痕迹。 那数十魂灯的熄灭,被他认为是当年家族最大的灾难,可到头来只不过虚惊一场。 他都快要忘记了,但是这一刻,他没来由地再次想起。 这件事,让他心中再次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啊,就算是如今家族人人都具备灵根,不少族人都拥有了一些特殊的手段。 可这所有,都是在玄武神灵到来之后,或许真的就是那所谓三十三天最后的余辉,是凌霄的遗泽,是列仙的手段。 这样的意外,是有迹可循的。 然而当初那件事,却太过诡异,时间离奇,结果离奇。 这在张神陵的心中,也成为了一个秘密。 “或许,家族的崛起,不是印证在后面这些族人身上,而是……早就开始了。” “一切,都有注定。” …… 天火岛。 张百刃等到了归来的张溟仙三人,他抬起头来,表情怔怔。 许久之后,才低下头来说道: “看来,是族兄。” 数日后,天火岛上仙火映照了上万里的天空。 人群悲戚,数百年的征战,那顶在所有人前方的长辈终究还是陨落,这股悲伤,令火焰越发熊熊。 一众女修之中,不少人也是眼眶微红。 张清梦呆呆地看着那燃烧的烈焰,旁人不免惊奇,毕竟对于张清梦而言,张君夜并不算太过熟悉,甚至见面的次数也不过寥寥。 可谁也不知道,在张清梦的眼中,那燃烧的火焰,却是一副妖艳的模样。 她谁也没有说。 一场悲凉大事结束,另一件大事也再次发生。 张三阳归来。 这位三阳族兄,每一次归来,都是一件大事。 更何况,如今的张三阳,已经成为了天门境的修士,让家族之中的底蕴越发浑厚。 而最重要的,他的身旁还跟着一個女人,姜玲娣。 多年过去,这位神庭少女也变得高挑,落落大方。 “这些年来,族中一直找不到三阳族兄的消息,再这样下去,族兄可真要成为一个散修了。” “这次归来就不会了。” 张三阳握住了姜玲娣的手掌,两人相视一笑。 寒暄许久,张三阳也终于说起了一些正事。 “蓝月仙王府,可是对家族有些微词?” “路径之上,或许会为难家族。” 张百刃等人哈哈一笑,“本来还以为仙王府为何如此,害我等担心了许久,如今看来,原来如此。” 姜玲娣可是那位紫月仙王的嫡女,还是唯一的,这怎么看,张家都分不到他蓝月仙王府门下了,无怪蓝月仙王府如此气急,断了张家在海上路径的未来。 “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解决此事,再就是,我们结为道侣不是一件寻常的事,家族恐怕还是要准备准备。” “君夜……” 数月以来,家族发生了太多,让不少族人难以分辨这究竟是好是坏。 而张三阳的归来,也的确确保了家族未来的方向,暂时放弃海域路径之上,转而将目光放在陆地东神道洲。 “四大道洲,便是万界的中央,人间的称谓。” “东神道洲,是如今仙道道统还算完整的一界,它浩瀚无垠,就是仙,也需要穿梭许久才能从道洲的这一端,抵达另一端。” “和整个道洲相比,任何地方,都不能算是大。” “神庭大月天再大,那银月也只能照亮这部分的天空,亿万万里的神庭银月,依旧高悬不过那九天的烈日皎月。” “君夜族兄可惜了,他有机会开天门的。” “三阳族兄,倒也只能在这里恭喜了。” 深海宫殿,张清翻阅着周围玉简中关于精气神的手札,其中的许多东西,都能让他眼前一亮,修行炼化虚无物质的速度快上那么一些。 这样的一些,对于天门境哪怕漫长的寿命,也难能可贵。 他在整理,逐渐地将自身的修炼,凝聚成体系,以帮助家族未来天门境的修行。 毕竟当初书剑先生帮助家族解决了传承修行开天门的问题,可关于天门境的修行,却是没有多余的。 如今家族之所以要向着神庭内部,有相当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点。 上百年的休养生息,家族再一次运转起来,这一次,他们要的是能够提升仙火秘境的东西,是能够完善家族天火无极传承的力量。 纷争必然再一次掀起,神庭上空的银月也不再高悬,所以,当初的禁令,消失了。 这么多年来,神庭内部有势力崛起被压制,有势力衰落被续命,垂暮的野兽接近了死亡,健壮的凶狼,也开始亮起了獠牙。 这不是三千五百州的道统之争,但也是类似张家这样势力各自的大道之争。 那些小型势力早就按耐不住已经动手了,只是如今的张家已经不同以往,所以需要许多许多的计划。 自然地,这么大的一头恶狼,想要的东西,自然也不是一星半点能够满足的。 不过,在这之前,最重要的还是一件事。 紫月仙王府。 这是张神陵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一位地仙,可他感觉,这位面容平静的中年人,却是那么的虚幻。 “神宫便是如此,不必惊讶。”姜玄宸目不斜视地说道。 “像我这样的人,要么留在地仙洞府之中,要么以分身行走人间,真身一旦出现,对于周围都是一种灾难。” “人间,承受不住我的存在。” “这就是神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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