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清风子的质问,怒之鬼将肆意地笑了起来,他伤的很重。 上百具天门傀儡,每一具,都拥有清风子的一部分精气神,算是对方一种奇特的分身,而那自爆的力量,更是没有丝毫缩水。 所有的山鬼手下都没了,他也受到了严重损伤,但他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你以为,你这种东西,能瞒过我?” 黑雾中,高大的山峰王座浮现,怒之鬼将坐了上去,这一刻,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片天地不同了。 “我乃阴司……殿下,七鬼将之怒!”m.biqubao.com “掌管人间阴阳,此为天地之权柄,不巧的是,阴司,我这一脉,只剩下我一个怒之鬼将了。” 坐在王座上的他看着远方的妖魔与佛,还有那群已经冲向了乌金道的修士。 “本座,掌管的可是权柄的七分之一的力量,是尔等人间生灵,心中之怒!” 漆黑的鬼雾笼罩在了头顶的虚无,就头顶的日蚀天空,也被牵引出了一道赤黑色的龙卷牵引在鬼雾中央,至于脚下那片冰寒如镜面的大地,更是惊起了涟漪。 怒之鬼将坐在王座之上,看着眼前的所有生灵。 他的目标,已经从清风子一人,辐射到了眼前的所有佛,妖,人! 谁的心中,没有怒呢? 只要是生灵,即便是那群所谓遁入空门的秃驴,心中也蕴含怒的力量,至于妖魔?都不需要他过多的牵引。 越是愤怒,他所能得到的力量就越是浩瀚,甚至,借由这些力量将那座岛屿拿在手中也不成问题。 “唯一的怒之鬼将?”青龙转过头,它受到的影响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它没有听到对方口中那位阎罗的称号,在这阴阳交汇之地,不可诵任何那等无上存在的名号,除了佛门。 但它听到了对方自爆的跟脚,对方言语中的意思,似乎是……阴司之中十方阎罗之下,有一序列的怒之鬼将,只剩下他这么一个独苗苗了? 如果是真的,那么阴司的确出大事了,如果是假的,那么对方轻易掌控他们情绪的权柄,又从何而来? 同样,如果对方说的没错,那么敢独一一人进入人间,不怕死吗? 阴司很久很久之前,就在想方设法攻打人世间了,但是在这件事上面,在焚天煮海发生之前,三大道统默认的便是打压阴司的爪牙。 他们能够允许阴司为了鬼物的诞生而冲出人间大范围屠戮不属于自己统治之下的修行界,但不能允许阴司鬼物千年万年的占领一片人间大地。 因为阴司的存在,本身就是三界运转秩序的一环。 同样的,也是这个原因,阴司之中就算是如今的三千五百州,都没有多少属于阴司秩序之内,也就是所谓十方阎罗之下的无常,鬼将进入人世间。 三十三天,人世间,阴司大地,三界各司其职,而阴司之中,这些鬼将,无常偏偏掌握了一些维持秩序的手段。 无论是妖魔还是佛门,亦或者没有了列仙的修士,无不觊觎这等力量,所以这些阴司秩序之内的鬼物,不会轻易出现在人世间。 七大鬼将的本源,属于阎罗,一旦想办法得到,那么掌握的就是一部分阎罗的力量。 这等诱惑,导致了进入人间的基本上都是秩序之外的孤魂野鬼,同样的,这等跟脚,也让鬼将这种东西,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 赤红色,金色,黑色,血色,各色的火焰点燃了方圆数十万里,属于怒的火焰,让他整個身躯变得无比庞大。 三五个呼吸的时间,怒之鬼将已经变成了高大的山鬼模样,狰狞的身躯朝着头顶发出咆哮,紧接着,无尽的火焰之中,一根根锁链凝聚而成,连接在怒之鬼将那高大的鬼躯与远方所有妖魔,佛修,以及修士身上。 甚至,就连那些仙台都被拉扯了出来,他们虽然强大,但是怒,本身位格太高了。 “这个疯子竟然想要把我们全部拉进阴司大地!”有修士低喝了一声,但是只要他体内蕴含怒的情绪,就斩不断身上的枷锁。 就像,阴司的无常鬼,拥有拘魂夺魄的本能一样,将生灵甚至是世界,拉进阴司沉沦,这是属于鬼将的本能权柄。 而面前这个怒之鬼将,似乎又是那一序列的独苗苗,因此,他所掌握的那权柄,庞大的可怕。 被牵引的强者中,不乏传承强大之辈,他们更是清楚,这怒之鬼将的手段,更是一种阵。 天地人阵法三分中独属于阴司的地阵,才能让对方九天门的修为四两拨千斤,撬动这能够连接仙台的怒火锁链。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向了一个方向。 张清眨了眨眼睛,所有人身上都有怒所形成的锁链,包括那些被迫暴露出来的仙台,只有他身上,什么痕迹都不存在。 高大的怒之鬼将也看了过来,声音怒吼道:“仙人血!” 三十三天,人世间,阴司大地,其中三十三天列仙所掌握的东西,自然是能够影响到三界的,而阴司位格稍低,只能影响阴司本身和人世间。 至于人间,除了衍化生灵之外,其他什么也不是。 那么对于阴司,尤其是阴司之中掌握权柄的那群鬼物来说,三十三天,三十三天的东西,是不被他们影响的。 “你是……仙人血!” 张清扪心自问,自己当然不可能是仙人血脉,怎么都不可能。 不过,对于怒之鬼将的疑惑,他大概是能解释的。 不死药,造化书! 炼化了不死药的人,体内血脉渐渐会转化成为列仙一样的血脉,这一点他当初在云梦泽就知道了,只不过这是个漫长的过程,不会一蹴而就。(有说过哈,不是打补丁也不是突然的) 也许某天张清修为到了人间极限,不死药的效果才会彻底结束,将他全身血脉化作真正的列仙之血。 越是修为高深,不死药所带来的好处,便会越大,作为天药,作用可不仅仅只是帮助张清种下一朵金莲而已。 怒之鬼将一时间也茫然了,但是远处那群妖魔却是反应了过来,作为能够来这里掠取机缘的他们,有的是秘术和传承记忆去确定张清是不是仙人血脉。 更何况,一气化三清的跟脚谁也找不到,所以在所有人的眼中,张清就是一头妖魔。 一头妖魔,怎么可能拥有仙人血?还是能够规避阴司权柄的仙人血?! 然而,原本因为仙池而疯狂的一头头暴躁妖魔,此刻全都沉默了下来。 无形之中,压抑落在了张清身上,而暗地里,有大妖在向他传音。 从所有人发现张清身上没有怒火锁链到妖魔大能传音向他,过程也仅仅只是过去了一个呼吸。 一个呼吸过去,还不得怒之鬼将有什么反应,张清先动了。 他的身后,浮现出电闪雷鸣,有光芒在其中穿梭。 那是……闪灵狼的力量在对他进行映照。 张清瞬息间来到怒之鬼将的面前,手掌凝爪朝着高大的怒之鬼将抓去。 九天门的怒之鬼将,被闪烁的电光撕成了两半,所有的怒火锁链也因此断裂,但是同时,张清感受到了头顶一股恐怖的威压朝着压了下来。 抬头的一瞬间,张清的双目破碎,但他看到了…… 超出天门境的力量对付只有九座天门的怒之鬼将,引来了列仙曾经留下的东西。 双目失明的张清没有停顿,借着闪灵的映照之力冲向乌金岛深处。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了有些天门的思绪也没能跟上。 直到一切平息,他们才忽然惊觉。 为什么怒之鬼将忽然朝着所有人甚至仙台出手,为什么那个妖魔不受控制,为什么闪灵狼的力量会出现在对方身上,又为什么…… 总之,一切太过突然,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少部分人,看向了仙池的方向。 那里有更加了不得的东西出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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