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浪潮到来的时候,整个玉华州的海洋,海平面都提升了至少一丈。 而在这股混乱中,仙台大能的厮杀没有一天停歇,甚至在远方,还不断传来地仙们的力量动静。 张家混在其中,搜寻着巨龙种的存在,但天地之间充斥着无数灵气的痕迹。 导致了其实没人知道,张清什么动作都没有。 他站在虚空中,看着海洋的惊涛骇浪,天空大量的妖魔飞行,而深海之下,更是有着海量的阴影穿梭,这等规模,就算是他也不敢保证其中没有能够杀死自己的存在。 甚至,他不敢轻易回溯这方天地的痕迹,因为当初他惊鸿一瞥,看到那只剩下五颜六色的天空的时候,神魂差点也裂解。 就像是数以亿计的线条,杂乱无章地穿梭在了一起,没有人能够在其中寻找到某一条线的源头。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回去。” 张清随口说了一句,随后身旁的一具两座天门的战兵朝着海洋深处冲去,不久之后,惊天的力量爆发,随后又被无边海洋淹没。 损失一具战兵,对于张家来说并不算什么,如今混乱的三千五百州,影响到的可不只是妖魔,还有修士。 许多修士从其他地方涌入玉华州,然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产生厮杀。 这其中,就包括了被张家捕捉的几具战兵,以至于如今张家在这一亩三分地,也算得上是凶名赫赫。 谁也不想死了还变成别人的傀儡。 半年后,一些人发现,张家还是不出海了。 对此,张清的解释是损失太大,而外界的看法却是张家暂时不需要巨龙了。 “这样能拖多久呢……” 张清身旁,青檬感觉有些疲惫,这些年的动作,目的为何,她是很清楚的。 “这是在给我们争取时间。” “所有的虚假,如果能够掩盖那唯一的真实,就是值得的。” “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张清沉默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这个答案在哪里,凌霄的机缘,对于这人世间的无数人而言,都是无福消受的灾难。 机缘这东西,不是拿到手里了,就是你的。 “现在三千五百州大乱,已经有势力开始试探我们了,他们不是神庭的势力,但肯定有神庭内部的人和他们苟合,借其他人的手来对付我们。” 青檬看着张清,她掌握了家族大部分的情报系统,知道如今玉华州这几州海域并不平静,尤其是针对他们张家的。 “若是太上能够回来,二叔的压力也能小些。” “太上……最好还是先别暴露了。”张清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们需要实力,强大的实力能够让我们规避绝大多数贪婪的目光。” “但同时,我们的实力如果太强大,就会引来神庭本身的注意。” “如果姜家是依靠血络之纹崛起的,那么他们绝对不会愿意看到张家也走他们曾经的路,如果觉得我们实力提升太快,怕是会亲自出手。” 这就是张清沉默的原因,而青檬在一旁也是心中震惊。 “那这样的话,没有实力,挡不住那些宗门和家族,而有了实力,又抵不住神庭。” 有实力不行,没有实力也不行,张家似乎不知不觉间,已经陷入了绝境。 难怪,难怪家主和二叔会疯狂的抛出各种迷惑别人的计划。 张家没得选,只有依靠搞事来向神庭诸多恶狼表明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底牌,只能靠这种虚张声势的手段。 如果他们安心发展,提升实力,很多人都会不安心的。 所有人都希望这个修行界中崛起的是自己,而厌恶任何另外的人走到自己身旁或者更高的位置。 大家素未谋面,但早已经对其他人怀揣着无穷的恶意。 张家有动作让一部分人紧张,张家没有动作也让另一部分人紧张。 亦如前面实力强大还是弱小的悖论。 该这么做也不是,该那么做也不是。 没有谁会愿意给张家时间,他们只会在最容易解决问题的时候,解决一切问题。 升级打怪,如同一场试炼这种事不会出现在张家身上,也不会出现在张家的任何人身上。 遵守规矩只有一种情况才会出现,那就是玄叶的例子。 张家和玄叶,是两条不同的强大的路线,就注定了,神庭不会和他们这么玩。 随着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张家身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进退维谷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这個问题,恐怕除了列仙,没人能给出答案。 张清看着远方的天空,他也破不了这种纯粹实力方面的局。 自身破局是不可能的,哪怕张清今天天门极限,明天仙台,后天建立神宫成为地仙,都不够。 寻求庇护?更不可能,就算是找到了圄皇这样人世间极限的存在庇护张家,也挡不住。 甚至因为这种庇护,神庭只会更快的解决张家,决心会坚定的可怕。 “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着,看看这件事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能不能在其中寻找到机会。” …… 归墟,停止了扩张。 因为诸多真龙对海洋的掌控。 紫霄九爪的虚影出现在了三千五百州的天空,无数的妖魔抬头看着那道身影,血脉中的恐惧情绪蔓延开来。 而诸多的龙属,则是目光炽烈看着那尊贵的模样,恨不得取而代之。 这是天地间的第二头紫霄九爪,哪怕对方的能量本源是归墟真龙,显得并不纯粹。 但它依旧是紫霄九爪,龙属之中,最强的血脉真龙! 此时此刻,与诸多修士厮杀的真龙们犹豫了,他们看得出来,那头紫霄九爪正在和诸佛的力量交锋,天地规则与灵气,疯狂地侵蚀那数千滴佛血,但佛血之中蕴含的力量,比整片海洋还要可怕。 它们开始纠结,一方面不想让对方恢复实力,一方面又愤怒西天佛门,天龙八部的存在。 如果紫霄九爪成为佛门天龙八部众,那么龙属将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之上。 相比较下来,那么修士这边多一个异样的人世间极限,好像就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于是,这一刻,翻云覆雨的真龙们发出了咆哮。 下方的大海之上,一道道禁锢海水的力量的开始消失,那是真龙们撤回了自己的龙威。 归墟,开始扩张,犹如一匹没有缰绳的野马,疯狂驰骋在无垠之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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