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海域,随着大量的妖魔厮杀,染红了海洋,也引来了另一些东西的诞生。 鬼魅。 海量的死亡之中,诞生了无数的亡魂。 这些亡魂,本能地吞噬了大量残存的气血和大海之中无穷无尽的游荡神魂,形成了自己的修行体系。 但是这种体系,是靠近阴司的鬼魅的,甚至在本质上,亡魂的存在,本就接近鬼魅。 亡魂修炼之后,可能就是另类的鬼修,它们能够感应到阴司的召唤。 而偏偏这种召唤,是双向的。 大量亡魂鬼修的出现,使得阴司有了可乘之机,短短数月时间,许多海面之上就已经笼罩出了宽阔的鬼域。 这些鬼域的形成,在排斥周围所有的人世间生灵,就算是海水也不例外。 这些东西,当然不可能不被注意到,但在意者并不多。 一来是因为三千五百州已经彻底被归墟吞噬,再一个就是这也并非如今岁月诞生的东西,大量的死亡产生的亡魂,对于高阶的修行者而言,很常见。 “三千五百州已经没了,阴司就算再入局又能怎么入呢?更何况,现在海洋都在妖魔的掌控之下,轮不到我们去头疼。” 站在有着数十层的巨船甲板之上,张清看着后方汹涌滚滚的海洋,说出了真相。 也许如今海面之上的鬼域是阴司故意的手段,但是零零散散的,又是在无尽海洋,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去管。 “长老,还有一个时辰,就能穿越天灾海峡。” “嗯,知道了。” 张清回应了一声,随后抬头看着九天之上,银月的光辉,再一次笼罩在了这条狭隘的,贯穿了天灾的海上通道。 这阵阵光芒,挡住了归墟的到来,同时会在未来所有人离开之后,关闭通道,让天灾重新充斥这片大海。 耗费无数资源和人力打下来的三千五百州疆域,将会被全部放弃。 一个时辰之后,蔚蓝色的天地出现在了张清的眼前,当年他带着家族的几艘飞舟,就那么从这片海洋前往了三千五百州。 如今神奇的便是,他竟然再一次以相同的方式,带着家族重新回到赤浪峡。 “世事无常,谁能想得到呢。” 看着蔚蓝的天空,修行者的伟力,如今在他的认知中已经不再是移山填海了,而是改天换地。 轻易间就能遮蔽日月,这总让张清感觉,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太阴太阳,很没有存在感。 这里是这样,很多地方,都是这样。 “话说,南边什么情况,那四位,还没有结束吗?” 四位人世间极限利用那魔道修行界一元之数的生灵恢复实力,在半年前暴露之后,就已经吸引了几乎整個人世间的注意。 很多人想要打断他们,因为人间再多几个极限存在的话,会改变很多东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也没有谁阻止成功。 旁边的族人开口道:“根据我们能得到的消息,应该还没有。” 应该…… 张家晋升到世家之后,时间底蕴还是太弱了,很多东西都没有深入,而且这件事对于张家来说也太高端了些。 “家主那边怎么说?”张清问道。 “这……家主对此并不关注。”族人似乎觉得,家主并不可能知道消息。 “那就去问。”张清声音平静,但是他也清楚,家族似乎有一支族人,是前往了那片魔道修行界的。 不知道如今生死情况如何,张清并不抱什么希望。 张百刃那里的消息还没有出现在张清耳中的时候,另一道消息却是通过风雨楼,先一步出现在了他面前。 青阳出现在张清身后,恭敬行礼道:“公子,有消息。” 回过头来,看着这个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的中年人,张清倒是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是什么消息。 风雨楼,除了张清自己的许多‘分身’之外,只有一个独立的人,是洛音。 但是随着张清的归来,又多了半个,就是面前这个青阳。 当初,青阳以凡人之身见到了张清,经他指引而加入张家,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张清手下,许多年来,都在为张家做一些关于外姓修士的管理。 上千年过去,曾经的少年也成为了迟暮之人,种金莲巅峰的他,已经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不过就此而已的话,青阳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如今他也有自己的后裔,天资不俗。 但当张清归来后,这家伙显然不再满足于如今,他想要长生,想要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于是他成为了风雨楼的那半个。 “你准备好了?”张清问道,青阳在沉默中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走上了修行这条路,属下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停下或者后退。” “我用了一千年的时间,走到了普通人能够走到的极限,现在我想要试试,我能不能用一万年,再次前进。” “请公子成全。” “好。”两人都很干脆,而青阳的意志力也强悍的可怕,但是或许是从小就跟随张清的原因,这样的恐怖意志力,却并没有成为一气化三清的阻碍。 如果是因果说,那么青阳的绝大部分因果,都是在张清身上的,这样似乎也能说的过去。 很顺利,但是被掌控的青阳依旧谦卑,完全没有其他分身那种面对张清平静的格调。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张清如此想到。 “风雨楼中汇聚过来的消息称,环绕在三千五百州外围的亡灵乡,出现了大量的阴司鬼门关。” “每一座鬼门之内,都有数量庞大的鬼魅出现,不过因为归墟还在逐步吞噬亡灵乡,所以这些鬼魅也在向外撤离。” “他们走的不是类似我们这样的路径,而是直接冲进了天灾海域。” 听到这样的消息,张清忍不住眉头一皱。 “阴司在这个时候入局……” 他有些不明白,从焚天煮海到现在,最开始的时候是机会,三大道统厮杀的时候是机会,就连中央一百零八州被抹除的时候同样是机会。 为什么阴司放弃了那么多能够轻松的时间节点,偏偏选择要在这个时候,在归墟吞噬三千五百州已经完成的时候,开始大举闯入人世间? 还来得及吗?凭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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