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张轲睁开了双眼,瞳孔之中已经是一片清澈。 “多谢族叔传道。” 张清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恢复过来的张轲,“给我说说这个罪洲吧。” “族兄毕竟仙法修士,恐怕对这里的了解,比不上你。” 张轲沉吟片刻,“我知道的,和族叔知道的相差无几,硬要说族叔也不清楚的话,那么我也不敢肯定。” “这片罪洲,并非只有我们这些天门和寥寥几位仙台。” “应该……是还有一位地仙的,我不确定,因为这是我在修行中,隐约感应。”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所得传承的那位地仙,有可能在我身上复苏过来,但是现在想想,恐怕不一样。” 张清面色平静,但是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一位地仙还活着?这不应该,四位人世间极限的布置下,也许凡人可能活下来,但是强者绝对一个都不可能,甚至他们的大道映照,都会抹灭,从而没有任何复活的可能。 他们以一元之地的所有生灵的死亡来恢复力量,绝对不可能留下来某个强者。 这罪洲的仙台张清都怀疑,要么是后来突破的,妖魔就是太焱古族安排进入罪洲的自己人。 天塌下来個高的顶着,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有这样的人?” 花草需要在大树的照顾下,才能茁壮成长,如果罪洲没有一棵参天大树,真的能够反抗的了太焱古族? 张清有些怀疑,因为那毕竟涉及到四位人世间极限的杀机,但是张轲却是很相信,他才是亲历者。 “应该是有的,也许罪洲之所以被封禁,就是太焱古族在封印那位地仙。” 张清沉默下来,许久之后眼神中透露出智慧的光芒。 “如果这样的话,想把你们带出去,可就简单很多了。” 张清来罪洲当然不可能是看看故人的。 …… 魔,在很久很久以前,还不是什么贬义词,甚至受人追捧,被无数强者视为侍奉的主人追随在身后。 他挥手间,就能建立起一个庞大的道统屹立在长空深处,永垂不朽,俯视人间凋零万物。 但如果真的是一位魔的话,那么必然会拒绝所有。 他们心中的那份自在,会让他们放弃所有的因果羁绊,孑然一身。 当时的魔,和仙并列。 但是无数岁月过去,没有谁可以斩断身上的因果,也就导致了,魔,成为了不择手段的形容。 那古老的魔,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在这片天地,他们似乎还能够感受到这样的一位的存在。 张清身上魔焰滔天,他看着自己周围燃烧的火焰,那是他体内所有魔修精气神的燃烧,这将自己焚烧的火焰,让他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在某一刻,那道身影转过了头来,目光穿越了一切与他四目相对。 两人没有任何的言语,片刻之后张清身上的魔焰熄灭,仙火的力量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 “他的确存在。”他如此说道,让周围的人都震惊莫名。 真的有一位地仙级别的强者,在那灭世的灾难中活了下来。 “而且,罪洲是关不住他的。” 那是遵循着最古老的魔道修行的修士,他不是如今岁月修士口中的魔修或者邪修,他的内心逍遥自在。 罪洲的禁制,能够限制他一时,但是每时每刻,他心中的道,都在消融周围一切禁锢他的力量,直到某一天,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禁锢他,他将行走在如履平地的大地。 四位人世间极限的手段也没能将其磨灭。 “那我们应该如何把他救出来?”张允执有些疑惑,张清的计划倒也简单,既然存在一个地仙境界的魔修,那么只要把对方救出来,那么太焱古族就不可能在没解决对方的时候,来对付一个张轲。 “这一元之地,面对人世间的极限,自然无可奈何,但是它在漫长岁月所刻画的痕迹,也不是人世间极限能够抹除的。” “想要让对方出来,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这方天地,成为魔修的乐园。” 张清看向了张轲。 “有不少太焱古族的候选者已经进来了,去吧,遵循你内心的欲望,杀了他们,或者死在这里。” “如果你能够做到更多,那么就告诉这罪洲的其他魔修,如果他们能够放下一切,明悟魔修的真谛,那么你活下来的机会很大。” 张轲看着张清,许久之后,他点了点头,消失在了此地不见。 “族兄还需要看顾好族人,接下来的时间里,这方天地恐怕不会太平。” 张清说完,就朝着远方走去。 “你要去哪里?” “去找一找那位魔修前辈的落脚之地,他必然就在这罪洲的某个角落。” “没有那位的配合,这里的人都得死。” 张轲离开了,张清也消失不见,这个只有几百族人的家族中,只剩下张允执和另外两名族人共三位开天门。 他内心忐忑,而几天后外界传来的消息,更是让他心惊无比。 一百六十万里之外,久富威名的六座天门的魔修被飞剑斩于湖畔,魔血晕染了江河,鲜红的河岸满是贪婪嗜血的低阶修士生死争夺。 又一个方向,曾被张家忌惮无比的魔修,献祭整个家族六十多人族人,包括了三万多修士以及所有的凡人,踏入九座天门,斩杀太焱古族两位候选者,如今正在和第三位厮杀,占据上风。 他抛弃了所有的根基,只求自身的神通无上。 三百二十万里外的某座被鲜血浇筑山峰上,罪洲天门境最强大的三位魔修之一,问心,正在鏖战太焱古族六位候选者,每一个都具备成为圣子圣女的条件,但是当他们联手对付问心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失败了。 几乎是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张家的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惊人的消息,似乎罪洲的强大魔修在这一天,心照不宣的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他们以这样的方式告诉这方天地,要论拼命,整个人世间无数道统,没有比得过魔修的。 他们是以最疯狂的做法行走在生死之间。 这一天,不管是魔修还是太焱古族,都在溃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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