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张清就感受到了天地的萧瑟。 他从虚空中,感受不到这方天地的多少生机。 一切都在流逝,神识附着远方,发现不了任何的生灵。 梦关已经不见了,彻底从这人世间消失。 那位罪仙的一切,都被那位大帝,那些强大的存在扒骨抽髓,吸干最后一滴血液,化作他们修行的资粮。 这个时候,无分道统,但是不出意外的话,为了保证能够多得到一份机缘,他们会在结束之后打出个你死我活。 你服用的丹药看起来不错,应该还有药性没有炼化吧,吃了你丹药就是我吃了。 你的奇珍看起来也能传承无数纪元提供道果,抢过来就是我的。 总之,因为争道,因为机缘,他们不会停下。 最可悲的只是…… “老祖,方圆数百万里内,所有的凡俗生灵,全都消失了。” “低阶的修行者,也活下来的不多。” 凡人在梦境世界根本撑不了多久,就会被迫沉入那条虚实之间的线的另一端。 没入海面之下,就是地仙也抗不了一时三刻,何况凡人。 这几百万里的大地是这个结果,放到整個一元之地,差不多都会是这个结果,侥幸活下来的凡人能有多少呢?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跨界而来的队伍总算踏上了归途,在前往空门的路上,张清感受到了远方虚空中传递出来的可怕动静。 那些强者再一次的厮杀,他们的结果,将为这场争道画上一个惨烈的结局。 某种意义上来讲,因为初宸鸣络仙留下的仙池,跨界而来的扶枝妖魔并没有占到太大的优势,同样的,仙道这边也因为某些算计让这场争道的最终,相对公平了下来。 现在的结果就是哪一方能够活到最后,哪一方就能赢下这片一元之地的争道。 “道统之争,大道之争,就是如此的残酷。” 跟随在跨界队伍的不只是张家这些远方的修士们,还有许多本地的土著,无论如何他们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了,试图离开这片一元之地,远赴他乡寻找新的起点。 这导致队伍臃肿而庞大,而且一路上,不时有修士加入,他们还带着凡人。 坠入梦境世界内的修士们,还是有点良心的,他们使用法术保住了一批又一批的凡人,但显然这个数量对于一元之地来说太过惨淡。 这一切的经历,让他们化作了对后辈孜孜不倦的教导。 “争道,争道。” “我没有看到争道之后大道究竟有什么变化,我只看到了争道的过程中,留下的是人世间的满目疮痍。” “一场道统之争,一次古老传承的厮杀,便导致了数以亿万计的生灵陨落。” “浩瀚的土地上,只留下空旷的世界。” “文明被摧毁,天地回到了原始的模样,在我们所了解之前的人世间是什么模样?” “会不会每隔一段时间,大地上的生灵就会覆灭一次?是不是每一个强大存在的谋划,都会导致众生重头再来?” 听着张羽仙的感慨,张清什么话也没有说。 如今,他们见识过三次争道,一次和一次不一样,一次和一次同样的惨烈。 三千五百州,整个三千五百州都被摧毁了,佛门行走斗战魔佛重新衍化了三千五百州,掌中佛国内的生灵艰难求生,却也属于仅存的三千五百州文明的幸存者。 无人之地,先后经历了四位人世间极限的祭炼,妖魔跨界与仙道道统,与异族的争道,结果就是,整个一元之地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生命活力,尽数缺失三魂之一。 死去的那些,还不算。 第三次,就是这片一元之地了,列仙留下的遗泽,让这片一元之地的修行空前的繁荣,然而,也同样是因为列仙留下的力量,一切都被驱散。 曾经有多繁荣的世界,如今就有多么的荒凉。 不知道多少房屋没有人住,不知道多少的城池变成了鬼城,不知道多少的文明国度灰飞烟灭,天地苍茫。 浩瀚的一元之地还留下来了什么? 三千五百州现在变成了归墟,无人之地苟延残喘,仙道修士,异族,妖魔之间依旧不断厮杀。 这片一元之地,未来不管哪一方赢到了最后,也大抵是千年,万年,百万年内,万里无人烟,千里鸟绝迹。 不知道得过去多少年,这里才能恢复成为一元之地的称呼。 不过在这之前,人口数量不到一元之地的话,这片天地还能以此划分吗。 还有,仙道道统都已经出了问题,仙庭所描述的一元之地,还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吗? 张清是不知道了,而他大概也明白了一件事。 道统之争,从大荒开始,彻底在东神道洲蔓延了。 而道统之争的背后,东神道洲那数量高达三千多的一元之地,恐怕……最终能活下来的人不会太多。 “这次妖魔跨界争道,以扶枝妖魔为首,剩下的那些妖魔族群,也大多是以飞行妖魔为多。” “连雷吼血脉这种明显和飞禽搭不上边的妖魔都是会飞行的。” “梦境世界的存在,恐怕是妖魔之中的无上存在们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是啊,飞行,在梦境世界可以保证一定时间不坠落深海,也就是说,在低阶层面,尤其是凡俗层次,妖魔的损失是肯定小于人类的。 而这种损失比例,在百年后,可以体现在练气的战场上,千年后,种金莲的战场中妖魔也会占据上风。 万年后,开天门的修士也挡不住数量更多的妖魔。 如果这里的争道还会持续更久的话,那么甚至会影响到仙台大能的战场。 而这一切的一切,最终都会改变地仙,甚至是地仙之上的存在的力量强弱对比。 最终,妖魔的胜算会更大,这里道统之争的结果,会变成妖魔胜利。 除非这里也能出现一件仙器,让本应该持续很多年的纷争短时间内结束,可是哪里有那么多仙器出现。 张清是管不了这么多的,这次跨界争道,张家也赚的足够多了。 就看下一次,会不会有合适的地方让他们再次跨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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