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带路人,一共五人“护送”着秦风往山路上走。 越往山后走,人烟越是稀少。 十几分钟之后,甚至连会场那边的热闹都消失不见了。 秋日风吹落叶,几个人的脚步声走在山里窸窸窣窣,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条路根本不可能是下山的路。 一路都在上行,但秦风却走得很淡定。 他倒要看看,找他的人到底是谁。 一路行至山顶,终于到了绝人之境,领头的那人不耐烦地回过头来道:“我突然忘了那条小路怎么走了,你先等一下……” 转过头来,却发现秦风正深色怪异地看着他:“都已经到这里了,你还要继续演戏,不累么?” 领头之人脸色一变,脸上多了几分狰狞:“你看出来了?” 秦风笑了笑:“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看出来了。” “我和戴夫人只见过一面,她不想让我留下,不过是担心我的出现会影响到订婚仪式而已,所以才让人将我带走。”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忽然换人?” “而且刚才那位是戴夫人的私人助理,按理说地位很高,可是你对他说话的时候却没有半分恭敬,看起来也并不熟络……” 秦风三言两语就指出了这几人的破绽,不过却没有丝毫慌乱的意思。 领头的男人冷笑一声:“你可以啊,既然早就看出来了,还敢跟我们来,胆子不小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范邦彦的人,而且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为了杀了我,对么?” 能够让戴夫人的手下虽然迟疑,最后还是选择了把人交给他们,说明那名助理认识他们,而且双方的地位平起平坐,又不算特别熟识。 那只能说明,这几个人都不是戴家的人,而是出自范家。 两边都是今日的东道主,戴夫人那名助理自然是要给这个面子。 而秦风和范家的其他人都不认识,除了范邦彦又能是谁呢? “不过还有一点,这湖韵山庄是叶家的地盘,平日里从不对外开放。上山的路有,但大路并不在这里,我们走的这条应该只是一条小路。但是我看你们刚才带我上山的时候脚步没有任何迟疑,说明你们已经知道了这条小路的存在……” 秦风自顾自地分析着,忽而抬眸扫了一眼领头人一眼:“杀我这件事,是叶天奇让你们做的?” 领头人没想到秦风就从几个小细节中,一下子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就连真正要杀他的人都能猜到。 “呵呵,没想到你小子还挺聪明,居然能想到这么多。” “不过没关系,既然我们会把你带到这里来,就不怕你会知道什么。” “因为,你今天必死无疑!” 当知道要杀自己的人果真是叶天奇后,秦风也不觉得生气,倒是很奇怪:“范邦彦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如果是叶天奇想杀我,不应该只来了你们这点人吧?” 叶天奇是见过秦风出手的,不可能觉得仅凭几个喽啰就能收拾掉他。 果然,他话音落下,领头人便冷哼一声:“小子,你确实有点脑子。” 说完,他就从包里掏出一个哨子来,吹响了哨声。 在来之前,叶少交代过,说这个叫秦风的小子也是个高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最好不要让他发现他们的目的。 所以从一开始,山顶和路上并没有埋伏着其他人。 若是高手,周围有没有人埋伏他绝对能察觉到。 随着哨声响起,小路的尽头居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湖韵山庄有自己的马场,就在附近。 秦风回头,就见伴随着马屁的嘶鸣声,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小路尽头。 在一匹黑马之上,端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的是一身灰色的劲装短打,短发短须,五官线条刚硬,一看就是常年练武之人。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一双眼睛充满了漠然。 “他就是少主要杀的人?” 领头的一改刚才的脸色,夹着裤裆一路小跑过来,佝偻着腰站在马前:“柳四爷,正是!” 被称作柳四爷的男人瞥了秦风一眼,目光十分凌厉:“呵,看起来倒是平平无奇。” “不过少主都开口了,我倒是不介意亲自出手。” 说完,却没有要下马的意思,而是用手指朝着秦风一点:“不过嘛,我倒是觉得你自杀比较好。” “我这个人,出手没个轻重,打死了也就算了,就怕你死得太痛苦。” “都是爹生娘养的,你也不想死了还被拆成个零碎吧?” 男人说话中气很足,语气里没有轻蔑也没有高傲,仿佛是真心实意地在给秦风建议。 领头的人听到男人这么说,都忍不住毛骨悚然。 别看柳四爷长了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可只有他们宗门内的人才知道,此人有这么血腥和残暴。 平时和他对练的弟子,基本上一场下来都要修养好几个月才能下床。 到后来,除了门里的其他高手,已经没有弟子敢和他对练了。 而在隐世山门内,他也是恶名在外的。 有时候宗门之间也会有摩擦或者切磋,可是只要柳四出手,必定有伤亡,而且都很严重。 哪怕是宗门内的弟子惹怒了他,下场也非常凄惨。 曾经就有一个弟子不小心说错话得罪了他,在他盛怒之下,那名弟子哪怕已经跪地求饶了,也硬生生被拍碎了脑瓜子。 整个宗门上下,除了门主之外,只有一个人能压制住他,那就是那位范二爷范镇海。 范镇海和柳四从小一起长大,柳四脾气极其暴躁阴鸷,可是在范镇海面前根本就不够看,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 偏偏范镇海不仅实力压过了柳四,两个人还臭味相投。 从小到大,柳四都是范镇海身后的跟屁虫。 当年范镇海出去混江湖,闯下一桩桩恶名的背后,全都有柳四的影子。 但那个时候还有个范镇海能压制住他,现在他一发脾气,出了门主之外,已经没人能管得住了。 领头的看向秦风,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范少把柳四爷都请出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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