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九霄本想着这种酒会不会有正餐,所以他趁着空档想去拿点吃的垫垫肚子。 可从秦邵峰身边经过后,他的脸色再度严肃起来。 秦邵峰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见他神色凝重地盯着自己,顿时一肚子火气。 本来因为失去了一段记忆,还想不起来脑海里那个女人就够火大了,还被徐娟当众掐了一把,所以干脆把火气全都撒到了安九霄身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他认识安九霄,知道他是秦风的手下。 要是在从前,安九霄哪怕就是个小手下,也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任务。 但他如今今非昔比,在他眼里安九霄就是个小喽啰,别说骂几句了,就算来上两脚应该也没问题,毕竟他现在可是场子里的风云人物了。 安九霄却不管不顾地走上前来,凑到秦邵峰身边仔细嗅了嗅,抬眸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老子去哪儿了关你屁事啊!”秦邵峰十分不耐烦,张嘴就骂。 旁边的徐娟对安九霄倒是客气,毕竟后者是秦风的身边人嘛。 她以为安九霄问的是秦邵峰身上的酒气:“这位小哥不好意思啊。刚才酒水洒了,我老公不小心弄了一身,晚宴就快开始了,我们就不和你聊了,先去换衣服了哈。” 要不是因为晚宴真的快开始了,再不快点就来不及换衣服了,徐娟确实想留下来和安九霄多说几句,要是能顺带打听打听秦风的喜好之类的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儿,她又狠狠地瞪了秦邵峰一眼:这个不争气的狗东西! 秦邵峰不明白她哪儿来的火气,憋屈得更加毛躁了:“行了行了少废话了,赶紧先去换衣服吧。” 他们俩到了就这么走了,安九霄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一脸沉思地回到了秦风身边,被后者看见一乐:“怎么了,没有你喜欢的糕点?” 跟着秦风不到一年的时间,安九霄确实成熟了不少,但是在没人的时候,他还是那副不着调的心性。 今天这种场合,没有人是真的来吃的,除了安九霄。 本来就是想调侃一句,可安九霄却脸色凝重地凑到了他身边:“风哥,我刚才在秦邵峰的身上闻到了断魂香的气味。” “断魂香?”秦风闻言,顿时收敛了笑容:“细说。” 安九霄说,这断魂香并不是真的让人断魂的,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这种药物一旦被人体吸入,可以造成暂时的失神。 处于失神状态下的人基本和丢了魂一样,别人问什么答什么,而且在药效过去之后,还会把这段记忆给遗忘掉。 秦风相信安九霄的感觉不会有错,他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这么说来,今天的场子里有人对秦邵峰用了断魂香,应该也能从他口中得知他并不是真正的秦观山之子了?” “八九不离十!”安九霄肯定地点点头:“只要对他下药的人怀疑到了这方面,问了相关的问题,秦邵峰肯定会如实道来。如果没问到……不过我觉得不会问不到。” “嗯。” 秦风肯定了他的想法。 对方找到秦邵峰,肯定会问有关种子的事,一旦问到了种子,秦邵峰绝对会说出自己根本不知道种子在哪儿,顺理成章的,也就会道出自己根本不是秦观山亲生儿子的事情。 也就是说,现在场子里已经有人知道秦邵峰的真实身份了。 而且这时候安九霄又补充了非常重要的一点:“对了风哥,这断魂香在外面应该是没有的,只有一个地方会产出……” “药王谷!”这下不用安九霄说,秦风也猜到了大概。 不过他非但不紧张,反而露出了半分凉薄的笑意:“今天林凛和戴若兰都在场,正好场内就出现了药王谷才会有的断魂香,真的有这么巧么?” 这下不用说也知道了,刚才把秦邵峰找过去询问的人,必然是林凛。 而和药王谷保持联系的那个人,也一定是林凛,就是他提供了软凝散给武神殿,帮助武神殿控制住楚老。 如果说林凛是一心为凌家办事的,那么还比较合情合理。 毕竟凌家野心不小,看起来似乎对武神殿有所图谋。 他们家在秘阁本身就占据一席之地,在文臣里属于内阁大臣级别的,如果再在武神殿里分了一杯羹,凌家整个家族的地位都会再上一层楼。 可是,林凛和凌家并没有那么和谐,甚至可以说有血海深仇,如果说他是真心帮助凌家的,那要说他是菩萨转世秦风都信。 但这不可能。 林凛现在之所以隐而不发,不是实力还没积攒够,就是还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反正在秦风看来,这个林凛所图不小,他要的,只怕不仅仅是从武神殿分一杯羹那么简单。 要让一个家族倾覆,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但就凭林凛能够拉得动药王谷的人,秦风便不信他做不到。 而且就从他见林凛的第一面,他便觉得林凛绝非池中物,那种感觉很准,即便不准,他也不打算把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忽略掉。 “风哥,你说这个林凛既然和凌家有血海深仇,他还会帮着凌家来对付你么?”安九霄见他陷入沉思,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毕竟凌家和秦风算是有血仇在的,凌御海死在秦风手上,光凭这一点秦风和凌家就不会和解。 但如果林凛本身就和凌家有血海深仇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林凛有可能站在秦风这边? 他会有这个想法秦风并不意外,毕竟老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林凛肯定是要让凌家付出代价的,至于用什么办法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秦风可以肯定的是,跟林凛合作,风险大于收益。 因为即便没有林凛,秦风一样能对付凌家。 而多了一个林凛,反而让他多了一个需要提防的对手。 “不必了,无论他会不会和我合作,这个人……都不能深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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