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秦风和方建明他们上了同一辆车。 方建明本来是不肯的,但他毕竟也是龙国人,而且是代表着国府。 秦风出了事,他作为这次的负责人,肯定是要代表秦风一同出面的。 这么多媒体看着,他刻意和秦风分开,反而容易让人做文章。 在车上,秦风气定神闲地闭目养神,方建明则一声冷哼:“没想到你一个杀人犯,还这么淡定。等会儿到了现场,面对七大家族的指责,我看你还怎么镇定!” 秦风连眼皮子都懒得抬,幽幽道:“看来方部长还有特殊能力啊,连调查都还没开始,就已经断定我是罪人了。” 方建明冷冷道:“各家的监控视频作证,还能作假?” “呵呵,仅凭一段监控说明不了什么。不过看起来,方部长倒是巴不得立刻给我定罪啊。” 他们之间早就没有虚以为蛇的必要了,所以方建明也懒得做戏:“是又如何?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无论你决斗的结果是什么,龙国你都回不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秦风这时候才慢悠悠地睁眼,别有深意地看着他:“其实我想不通,那位所处的位置,想要杀我只需要一句话而已,何必这么折腾呢?” “毕竟那位眼里,毕竟我再如何风光,再如何位高权重,都不过是一介平民罢了。” “难不成……那位也会害怕民愤?” 秦风不过是随意揣测了一句,可方建明下一秒就像是被猜到了尾巴的狗一样,怒声道:“住口!国主的清名也是你能玷污的么!” 秦风嘲讽一笑:“我可没说那位就是国主。” 意识到自己被秦风套话了,方建明面色一僵,但很快就轻蔑道:“你不会真以为杀了你会引起什么民愤吧?那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是,你现在名声大噪,在所有人眼里你都是龙国武道走向最顶峰的希望。” “可你别忘了,你有如今的名声和位置,都是国主默许的。” “这份荣耀他能让你得到,就能让别人得到。如今的社会早就不是几十年前了,楚淮江也只有那一个,即便你武力再高,又能决定什么呢?” “这年头,只有权力和地位能说明一切。” “老百姓关注不了这么多。” 这一次秦风倒是没反驳,反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是啊,这个年代,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方建明以为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困境,有要低头的意思,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可下一秒,就见秦风冲着他十分“核善”的一笑:“但是暴力,可以解决你啊……” 一时间,方建明警铃大作,死死地盯着秦风。 一旦秦风有什么动作,估计他就要夺门跳车了。 好在,秦风说完之后并没有什么举动,反而继续闭上眼睛眼神。 临了,只冷津津地说了一句:“权力地位确实是好东西,正因为是好东西,所以想要的人实在太多了。” “你猜,身居高位的人一旦露出破绽,到底是冲上来雪中送炭的人多,还是落井下石的人更多呢?” “方部长,高处不胜寒,登高易跌啊。” 不知道为什么,方建明在听完了秦风的话后,浑身莫名涌起了一股寒意。 再看秦风,他便觉得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心里有一股疑惑:“他明知道这次到阳国九死无生,明知道这次的杀人案是对他的栽赃陷害,为什么他还能这么淡定?他刚才说那些话,莫非是知道了点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在心里否决掉了这个说法。 他不过是一介平民,之前当做靠山的楚淮江已经被关起来了,董望楼已经交权,况且恒殿从不参与纷争,他们的宗旨便是决不允许任何人涉入党争。 至于秘阁……他就不信穆阁主真的会因为一句欣赏,就要正大光明地出来保护秦风,和国主站在对立面。 要知道,国主和秘阁,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这么想着,方建明不仅安心下来,甚至还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可笑。 正如秦风所说,国主若是真想要了秦风的命,只需要一句话就够了。 秦风在外面再风光,在国主面前也不过是一只蝼蚁,还能翻天了不成? 打消了这个想法之后,车也到了。 秦风睁开眼往外看了一眼,面前是一座高大宏伟的建筑,通体是黑白色调的。 虽然宏伟,但是并不让人觉得多么高大上,用色有些小家子气,倒是显得整栋大楼看起来引起森森的。 要是安九霄在这儿,估计要吐槽一句“没品味”了。 想到这里,秦风还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一路随行的人都很严肃,在看到这栋建筑之后更是一脸肃穆,所以周边很安静,秦风的这一声轻笑没能逃过其他人的耳朵。 禾多田阳人回头瞥了秦风一眼,见他居然还笑得出来,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 但因为里面已经有人出来迎接了,所以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笑吧,等会儿到了里面就笑不出来了。 禾多田阳人轻哼一声。 秦风被他们直接带到了最大的大会堂,进门前扫了一眼,这间大会堂大概能容纳下千人,规模很大,看来这里就是皇庭的议事厅了。 他一进门,就先看了一眼会堂里的人。 在会堂的正上方,赫然横陈着七具尸体,上面都盖着白布,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包括源稚明在内的七位天骄。 皇庭似乎想显示这场“审判”的公平性,所以现场仍旧聚集了不少媒体。 几大家族的人都在场,还有不少皇庭的官员,以及龙国大使馆那边的人都来了。 秦风一进门,一身白衣的源稚雅“腾”地就从位置上站起来,发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秦风,看样子恨不得直接冲上来拼命。 而各个国家的媒体则是神情复杂地看着秦风,明明前一天他们刚记录了他的风光无限,没想到短短一个晚上他就成了嫌疑人。 落差实在太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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