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现场还有一个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那便是宫瑾。 他刚才“大度”地让开了位置,并且把决定权都交给了莫虚子,现在已经不方便再站出来阻拦了。 他也没想到,姑苏礼和绘灵这两个人会为了一个凡人,连自身的道心都搬出来了。 从姑苏礼说出那句话开始,他就知道莫虚子的决定了。 当下与其等莫虚子开口,倒不如他自己来。 ——噌! 宫瑾心念一动,利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只见他将长剑握在手中,忽然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名千剑宗的弟子:“师弟,你也听到了,看来姑苏兄今日是不打算放过你了。” “不过也你该知道,我千剑宗绝不能出言而无信之辈,也绝不是什么愿赌不服输之人,所以只有委屈你了。” “你放心,你若是牺牲自己,保全了我千剑宗的气节,过后即便没了这根灵骨,也仍旧是我千剑宗的人!” 仍旧是千剑宗的人,可再也不是千剑宗的修士了。 那名弟子一听宫瑾居然真的要挖掉他的灵骨,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一瞬间泪流满面:“师兄,不行啊师兄!没了灵骨、没了灵骨我就再也无法修炼了,我和一个废人有什么区别?” “求你了师兄,我真的不想回去当一个凡人啊!” 之前他是如何嘲讽秦风的,现在他就如何害怕。 他生怕自己变成和秦风一样的废人,膝行到宫瑾面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裤腿。 宫瑾满脸心痛地别开了脑袋,不去看自己的师弟,胸腔起伏:“你该明白,不是我不想放过你,而是……罢了,你忍着点,师兄下手会轻一点,一定保住你一条性命。” 当初的“秦风”被挖掉灵骨险些失去了一条命,那是因为秦宇采用的手段暴力,而且压根儿就没想给他留命。 但是在仙法的保护之下,挖去灵骨其实不会对生命造成任何影响。 秦风查阅过,事实上在挖去灵骨之后,从前聚集在身体内的灵力也不会消散,只是也仅仅如此而已了。 因为在失去灵骨之后,汇聚灵气到自身的效率会大大衰减,将其转化成灵力的能力也会大大减弱。 没有灵力,一切都是空谈。 而且最关键的是,所有宗门弟子在觉醒灵骨之后,所修炼的法术也基本和自身灵骨所属的元素相关。 可是在失去灵骨之后,即便还能施展法术,但是因为没有了灵骨元素,自己所学的法术便再也无法发挥到极致。 说白了,在仙门中人看来,失去灵骨就等于是废人一个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秦风上山引起那么大争议的原因之一。 那名弟子一脸绝望,无相宗这边却没有半点松动。 莫虚子当然看得出来宫瑾这一出是在做给他们看、做给现场的其他人看。 过后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他们无相宗虽然没什么人敢置喙,但是姑苏礼的名声肯定就不太好听了。 可偏偏姑苏礼把自己的道心都搬了出来,让莫虚子想开口都没法开口。 他气得指着姑苏礼的脸点了好几下,最终只是铁青着脸道:“你呀!” 他一甩袖子,干脆眼不见为净:“随你去了!” 言罢转身离开。 莫虚子一走,现场彻底没人能主持大局了。 宫瑾嘴角微微一抽,即便早知道莫虚子会在千剑宗和姑苏礼之间选择姑苏礼,他还是眼神一暗。 只可惜在鸣沧海额灵气复苏之后,千剑宗驻扎在此的长老就已经先回宗门禀报了,否则的话…… “师尊慢走。” 姑苏礼看出来莫虚子生气了,但仍旧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在莫虚子离开之后,他重新站直了身子,微笑着看向了宫瑾:“宫道友倒是好魄力,你能亲自动手也好,大义灭亲,保全了千剑宗的名声,传出去也不失为一桩佳话。” “既然已经拔剑了,那便别在犹豫了,动手吧。” 说完,姑苏礼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他看似温和,实则十分强硬。 秦风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本来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这下他真诚了看热闹的了。 不过也好,省得他自己来多费口舌了。 宫瑾握着剑,却是迟迟都没有下手,而是紧盯着姑苏礼道:“姑苏礼,你当真要和我千剑宗作对不成?” 都没等姑苏礼回答,旁边的绘灵站出来道:“不是和千剑宗作对,而是和你作对,你要如何?” 宫瑾的眼神变了变,看着绘灵的时候神情还有几分哀伤:“阿灵,你真的要如何么?” “别叫我阿灵,我们很熟么?”绘灵懒得废话:“你到底能不能动手,你要是不能,那要么让他道歉承认自己言而无信,要么我亲自来。” 绘灵的脾气在场人都有所领教,她说要自己动手,那她就真的会动手。 那名弟子这下彻底吓坏了,急忙颤声道:“我道歉、道歉还不行么!” “不行!”宫瑾一声厉呵,手中的长剑已经逼近了这名弟子:“有损宗门声誉,你最后只有一死!” “在死和变成废人之间,你选一个吧!” 闻言,那名弟子的脸色彻底白了,一屁股瘫坐在地。 相信他现在只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就不该打那个赌! 可现在他别无选择了,在死和变成一个废人之间,他还是宁愿活着。 尽管已经泪流满面了,可他还是忍着绝望跪好:“那就劳烦师兄动手了!” 秦风算是看出来了,刚才宫瑾的这番话算是威胁,威胁这名弟子不得不遵守承诺。 因为一旦败坏了千剑宗的名声,那么等着他的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现在被挖掉灵骨,最起码最后还能得到千剑宗的补偿。 哪怕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事,但是能留下一条命在千剑宗养老也不错。 只不过对于普通弟子来说,失去了灵骨,就等于失去了长生不老的机会,这和杀了他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些都和秦风无关,事情到此也该结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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