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出狂龙_第1770章 白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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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风和仲梦然先一步出来,男人先去屋里帮女人收拾了一下,听之前的动静,屋里似乎打翻了什么东西。
  走出门外,还能听到男人轻言细语安抚女人的声音:“没事的……放心吧,不是他们……”
  秦风和仲梦然对视了一眼,两人什么都没说,到了院子外等候。
  很快男人就带着阿行一块儿出来了,两个人甚至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只是男人的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
  他换上了一副笑脸,身子也不自觉地佝偻着,明明和秦风差不多的身高,却故意要比秦风矮半头。
  一笑露出一排牙齿,走路的时候还有点跛脚,和之前那个拿着镐子就像拿着剑一样的男人判若两人。
  “哎哟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二位贵人久等了!内人卧床多年,实在是行动不便,所以不能亲自出来招待二位贵人……”
  这期间,看着自家父亲对秦风二人献媚,一旁的阿行再度变得沉默寡言。低垂着一颗小脑袋,一对小拳头还紧紧地握着,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秦风。
  秦风扫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淡然道:“伯父不用这么客气,我和阿行事朋友,我们夫妻俩也不是什么贵人,只是路过此地的游子罢了。”
  说完,他冲着阿行问道:“阿行,你说呢?”
  阿行似乎没想到这时候会问到自己,他以为这次和之前没什么不同,自己和秦风的身份天差地别,即便是他的父亲在秦风面前也只能点头哈腰,而他就更不可能成为秦风的朋友了。
  可现在秦风特意问起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我觉得也是!”
  阿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秦风朝着他伸出一只手:“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小弟带大哥去附近的茶楼坐坐,你该认识路吧?”
  “当然!”阿行闻言急忙点了点头,随后一把牵起了秦风的手,干脆不管自家老爹的表情,跟着秦风走在了前面。
  他们三人走在前面之后,都没有看到身后的男人脸色沉了下来,看着秦风和仲梦然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和警惕。
  说是茶楼,其实这一片只有茶摊,而且上的也不是什么茶,只是加了一些茶梗的热水,茶汤非常之淡,一把茶梗就可以煮出来一大锅。
  四人坐下,阿行对茶水根本毫无兴趣,秦风干脆把之前买的糖葫芦递给了他,随后看向了阿行的父亲。
  “伯父。”
  秦风一开口,阿行的父亲脸色明显不太自然。
  毕竟被一个同龄人叫做伯父,相比阿行的父亲也是头一回了。
  但他还要保持着对这二人的“谄媚”,只能连忙应道:“哎,二位贵人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另外你叫我秦风就行。”秦风报上了名字:“之前来的路上我听阿行说他的母亲病了,我能不能问问是什么病?”
  一听这话,男人的表情瞬间一变,下意识抬头看向秦风。
  可是秦风笑容淡然,脸上毫无试探的意思,反而格外诚恳:“我们两个行走江湖,也是略通一些医术的。我看阿行这孩子实在懂事,见他担心他母亲,想着问问看我们二人是否……”
  “不能!”没等秦风说完,男人就开口拒绝了。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态度过于激动了,男人很快又冷静下来,挂着笑脸道:“贵人这是哪里话,内人是老毛病了,看过多少大夫都说没办法。好得不彻底但也死不了,就不必劳烦贵人了!二位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万一沾染了内人的病气,再影响了二位贵人可就不好了!”
  秦风看得出来,男人明显是很抗拒他们问起他的妻子。
  可秦风却好像看不出来他的警惕一样,笑道:“既然都是朋友了,何必客气呢?我倒是不介意什么病气不病气的,只是好奇……令堂到底是什么病,居然需要避光不见人呢?”
  男人本来还在喝茶,闻言目光一凛,下意识抬头看向秦风。
  就这一眼,秦风便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杀意。
  阿行坐在一旁不明所以,但听秦风居然会医术,顿时高兴起来:“秦大哥,你真的会医术么?那你能不能救救我娘啊!”
  “我娘她病得很严重,总是吐血,而且头发和你一样都白了!”
  “可是我娘才不到三十岁,我不想看着她头发白……”
  阿行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男人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冷汗都快掉下来了:“阿行!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二位贵人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我们怎么能得寸进尺?”
  “爹以前怎么教你的,做人不能太贪心!”
  阿行这下更加莫名其妙了,他能感觉到自家爹今天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他现在脑子里全都是娘亲,秦大哥这么厉害的人说自己能治好娘亲,那就一定能。
  他用力扒开了男人的手,十分不解道:“可是爹,我们可以给秦大哥钱呀,反正找医馆的大夫也要钱,他们还治不好娘亲。秦大哥很厉害的,他说能治好就一定能治好!”
  “闭嘴!”男人看阿行不听他的话,一把就把他从座位上抱起来:“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怎么能给贵人添麻烦呢?”
  说完他看了一眼秦风:“不好意思二位,我家孩子实在是顽皮了些,就不给二位添麻烦了。茶水的钱我结了,如有怠慢,还请二位贵人见谅。”
  尽管秦风重复了几次,让他不用叫自己贵人,可是男人开口还是一口一个贵人。
  他的意思很明显,便是不想和他们多有接触。
  要不是因为看着阿行可怜,只怕连这茶摊他都不会来。
  说完之后,男人甚至都不等秦风开口,抱着孩子就往家走。
  阿行被吓坏了,他似乎第一次看到爹露出这副表情。
  一双眼睛里含着泪,远远地看着秦风,却不敢说自己想留下来。
  而秦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摸着下巴暗自喃喃道:“头发也白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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