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因为进入魔界边缘而紧张不已的时候,公孙邈忽然看到了前方晦暗的毒雾之中有两道光点,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开始谁都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原本还以为是遭遇了什么妖兽,就连三天里一直在船舱内休息的琉沁都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道光点。 “再靠近一点。” 琉沁一声令下,原本距离那两道光点还有一定距离的乘风舟加快了速度,和两道光点迅速拉近了距离。 然而随着距离的拉近,站在最前方跃跃欲试的几名弟子却愣住了。 “等会儿,那好像……是两个人啊!”公孙邈最爱凑热闹,发现这两道光点的时候他也站在最前方,甚至飞上了风帆。 随着距离靠近,他从那两道光点上看见了两道人的轮廓! 下方风行原本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身体紧绷着,似乎一旦确认前方的两道光点是来自某种妖兽他就会立刻出手。 可是当听到公孙邈的话后,他神情微微一怔,也盯住了那两道轮廓。 随后他的瞳孔渐渐放大——那确实是两道人影,而且是两道正在御剑飞行的人影! “怎么会有人在毒雾里飞行啊,没有结界保护,他们不会被魔气侵蚀么?” 徘徊在魔界边界的修士不在少数,这边还有不少赏金猎人,他们会专门负责在魔界之中搜寻一些奇珍异宝,又或者专门一些富人卖命,靠着猎取魔界中的妖兽来赚取钱财。 所以在这种地方看到修士的身影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对方居然无视了毒雾魔障,就这么毫无戒备的在毒雾之中飞行。 邢峻铭抱着胳膊看着那两道身影,点评道:“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这毒雾魔障虽然凶险,但只要在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就能完好无损地穿越魔障,不会被魔气侵扰。我估摸前面那两位道友应该都是金丹期以上,只怕也是得到了魔婴的消息前来刺探情报的吧,弄不好就是另外三家宗门派来的人。” 他的说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肯定,魔婴出世的消息不少宗门都知道,对于这种有可能危害人族安宁的大事,自然不少宗门都会关注。 “这魔婴虽说并没有魔王之姿,但若是放任其成长,日后说不定也会成长为一方魔头。身为仙门中人,关注此事是应该的。”琉沁开口,她的说法算是肯定了邢峻铭,看来她也默认了其他仙门派人前来万魂窟查看情报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宗门,不过刺探情报而已,居然派两名金丹期修士出动,也是大惊小怪了。” 琉沁语气慵懒,说完之后淡然地一转身,看起来似乎已经对那两道身影没了兴致,准备回船舱继续休息。 这次的行动说起来是让她带队,带领一众弟子历练修行。 但是琉沁从头到尾更像是来监工的,完全没有指导其他弟子的兴致,除了霓裳这三天都没人能见到她。 看到她转身就要走,东宫雅不自觉皱了皱眉头,但也没说什么。 这时候桑灿灿艳羡的声音传来:“原来金丹期的修士能强大到如此地步,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他们那个境界啊……” 风行收起了剑,转头看了她一眼:“想要到达他们那个境界你我都还有段距离,不过只要勤学苦练,总能突破的。” “嗯!”得到了风行的鼓舞,桑灿灿用力点了点头,不过看着前方那两道身影的目光仍旧火热:“不过我还是很好奇那两位前辈……师兄,咱们到了之后去找他们聊聊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哪个宗门的,但是既然对方是金丹期的前辈,要是能和对方攀谈几句吸收一下经验的话也是不错的。 毕竟琉沁看起来根本没有带孩子的兴致,完全就是来执行任务的,他们也不指望能从琉沁身上学到什么了。 而且对方如果不是无相宗的人的话,说不定还能告诉他们一些其他的修炼法门,对方路子和自己不同,但大道同归,前辈终归是前辈。 “也好。”风行点了点头,同意了桑灿灿的想法。 对于他来说这也算难得了,毕竟他本就自傲,轻易不会折服于人。 不过看对方能在毒雾之中飞行,风行就已经肯定了那两个人的实力,向比自己强大的前辈学习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其他两个宗门的弟子也都听见了,邢峻铭嗤之以鼻没说话,战源一直在闭目养神抓紧时间修炼,更没空搭理。 公孙邈和东宫雅则已经在猜测对方是哪个宗门的人了,就连南鹤轩都微微抬头远眺,似乎想看那两人的落点。 滕文玉没有话语权,自然是在旁边陪着笑脸,桑灿灿说什么他都支持,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倒是跟在琉沁身边的霓裳皱了皱眉头:“师尊,明明您就是金丹期大成的修士,他们去不来找您请教,反而要去和两个陌生人攀关系,真是太可笑了,我去教训教训他们!” 没等霓裳动弹,琉沁就懒懒地一摆手:“你在乎这么多干嘛,忘了我们这次来万魂窟的目的了?” 霓裳这才一低头:“对不起师尊,弟子只是觉得不忿罢了。即便那两人都是金丹期的修士,可别的宗门如何能和我们无相宗相提并论?又如何跟您相提并论?” “一帮没有见识的小弟子罢了,你和他们计较什么。”琉沁对此不屑一顾,倒是余光瞥了一眼那两道人影:“不过这次你也要注意盯着点那两个人,等会儿落地的时候过去试探一下,如果他们是为了魔婴而来,我们就当看不到就行了。” “可如果他们是为了火栖木和地狱离火而来……呵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琉沁一声冷笑,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霓裳倒是很自信:“这次有宗主给您的法宝,两名金丹期修士根本不算什么,师尊大可放心!” “嗯,”琉沁点点头,随后目光落到了仲梦然身上:“还有,盯着点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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