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现在所处的空间宽大而空旷,老人的声音落下之后尚有余音环绕,就如同他的故事讲完,秦风的心中始终有余韵在回荡一般。 无论眼前的老人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外面那两万条怨魂确实是人族士兵的打扮,和仙门毫无关系。 而眼前的老人…… 秦风定定地看着他,问道:“您就是那位‘人皇’,对么?” “人皇?”老人的声音沙哑,语气里充满了自嘲:“什么人皇不人皇的,不过都是一群陷入绝望的凡人所给予的希望罢了……我从前不是什么人皇,如今更不是,如今你看到的,不过是一个被封印了阶下囚罢了。” 话虽如此,但秦风已经知道了老人便是他故事当中的主人公。 真假难辨,但老人的强悍是真的。 他并没有灵骨在身,更没有被挖去过灵骨的痕迹,他的头发都是自然衰老之后苍白的。 也就是说,眼前的老人确实是以凡骨之身拥有了如此强悍的力量,简直就像是开了挂的存在。 相比于外界的传言,秦风更愿意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毕竟以仙门对凡骨修仙的鄙夷太深,有时候秦风能感觉到这鄙夷之下是深深地忌惮,所以才一直掩盖自己的真实修为。 他的预感是没错的,毕竟眼前就有一个例子。 无论最后老人是不是真的被仙门坑害,但是他如今若是以凡骨之身展现出超凡的力量,势必也会成为仙门中的眼中钉。 在他陷入沉默之际,老人忽然开口:“孩子,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秦风身子一震,蓦然抬头便对上了老人的眼睛。 不知何时老人的眼里已经褪去了愤怒和悲悯,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满是幽深,里面盛着深不见底地打量。 秦风看着他,却没有回应。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在我说刚才的故事时,对于仙门的高高在上,你也有着你的不屑……”老人顿了顿,语气里夹杂了几分苦涩:“可是在这个世界,有哪个凡人对仙门不是怀揣着敬畏之心呢?” “您应该不是仅仅以此就判断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秦风默然片刻,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也算是默认了。 听到他默认了,老人竟然也没有太诧异,只是嗯了一声:“我自然有我判定的方法……不过,你若是听我一句劝,现在离开这里之后,便不要再回仙门之中了。” “哪怕都是人,可是我们这样的凡骨在仙门之人的眼中永远都是下位者,若是下位者做出了逾越的事情,等待你的只有诛杀。” “若是不想落得我这样的下场,你就最好远离仙门纷争,直到有一天你真的能和仙门抗衡再说……” 从头到尾,老人都没有提出让秦风帮助他出去。 或许是因为老人知道秦风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或许是他在借此博取秦风的信任。 但是听完老者的话,秦风确实沉默了半晌。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多谢前辈的好意,但是我现在不能离开,我还有事情要做。” 他虽然没有否认老人说的他来自异世界,但也不打算把自己的底子都给老人交了。 他留在无相宗,以前是为了九幽山,现在还有一个莫问渊,他必须留下来搞清楚莫问渊是怎么回事,他不信在不同的两个世界居然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而且还被他遇到,这绝对不是巧合。 秦风的回答并没有让老人很惊讶,听起来仿佛还在他的预料之中。 老人点了点头,长叹一声:“唉……其实我知道你会这样回答我,只是作为过来人,想再劝劝你罢了。若是你真的这么容易就听了我的话,也就不会和我走上同样的路了……” 他口中的路自然是说以凡骨修仙。 “你到这里来,是为了找那个孩子吧?”老人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 “是的。”秦风立刻应道。 老人口中的孩子应该就是在万魂窟中降生的魔婴了。 “那个孩子确实是在万魂窟中降生的,不够并非来自万魂窟中的怨魂,而是一只坠入万魂窟的女妖。我不知道那只女妖的来历,但是在她诞下魔婴之后,魔界便已经派人来将那个孩子带走了。” “我能感觉到那个孩子身上的魔气很浓郁,乃是天生魔骨,假以时日又该是一方魔王……” “如果你要找那个孩子的话,可以往北边去。” 过后老者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带着那孩子往北边枯林去了。半月前,那里出现一抹不寻常的气息,我能感受到那股气息非常炽热,要是没猜错的话……因该是地狱离火爆发,诞生了火栖木。” 闻言秦风的眼皮跳了跳,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从老人口中打听到了想要得到的两个消息。 无论是魔婴还是火栖木,之前他都没有将两者联系到一起,但是老人这么一说他倒是反应过来:魔婴诞生肯定是需要什么法宝来稳固其体魄的,若是它被魔族中人带走,第一时间自然是寻找灵宝为其巩固魔骨,而现在没有什么比地狱离火更好的灵物。 毕竟地狱离火和火栖木仙门想要,魔族更想要。 他站起身来,朝着面前的老人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得到了消息,他起身便打算离开。 以他现在的能力是无法将面前的老人从阵法中解脱出来的,而且他也无法判断老人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道谢完之后,他还是看了老人一眼:“有什么我能为前辈做的么?” “以你现在的能力,若是你能做到的话,我就不用和你啰嗦这么半天了。”老人这时候笑了笑,看着秦风道:“你和那小家伙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如果可以的话,把她带出去吧。那小家伙是个可怜人。” 秦风嗯了一声:“我明白了。” 说完,他也没有片刻停留,转身欲走。 而这时,他的背后传来一道风声,猝不及防地打在了他的后辈之上:“对了,把这个拿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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