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邢峻铭的话,阿五顿时笑了。 她的身材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但是她笑起来的面目并不想人类的小孩子那样纯真可爱。 毕竟她的面目和普通的人类孩子截然不同,光是嘴里两排鲨鱼牙齿就足够摄人了。 按照以往,光是看到她这张脸邢峻铭都会觉得厌恶。 可是现在看着她这副模样,邢峻铭竟然也不觉得讨厌。 他别开了头:“你别多想啊,我还是不喜欢和鬼物混为一谈,只是你救了我的命,我邢峻铭绝对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既然你喜欢船,之后我便送你一艘船,之后我们就一笔勾销了。” 阿五似乎没明白一笔勾销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还是纯真地点了点头:“好!一笔勾销!” 看她这样,邢峻铭也懒得和她多说了。 不过是一只弱小得不能再弱小得鬼物而已,他身为邢家的子弟,没什么容不下的。 他们之间的对话秦风听得一清二楚,期间他都没有插嘴。 因为他知道,阿五要去到魔界之外,首先要面对的难题不是如何谋生,而是她要如何面对其他人的眼光。 或许她可以在出去之后找一个无人问津的山林躲起来生活,不管怎样都比在万魂窟内生活要强。 但是她想要的自由,不该是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 倘若她真的想要自由,那么她首先就得学会如何和其他人相处,也要学会如何让别人接纳她。 但是现在看来,她做得还不错。 到了乘风舟附近,东宫雅他们都已经先上去了,秦风还扛着祝星,也后一步上船。 这次没了霓裳的故意为难,他也不用耗费力气自己飞回去了,倒是可以坐个顺风车。 邢峻铭走在后面,阿五扶着他上了船,正好把他安顿在一旁。 第一次上船,阿五看起来还有些紧张,一双脚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也不敢坐下。 看她紧张的样子,邢峻铭冷笑一声:“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出去以后要怎么混?麻溜儿坐下,别挡着我晒太阳。” “哦哦!好的!” 阿五一听,急忙准备坐下,可这时候却响起了一道冷漠的声音:“它不能上船,滚下去。” 众人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就见风行面无表情地抱着剑,看着那边的阿五。 阿五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邢峻铭身边躲了躲。 看到阿五这样,邢峻铭十分恼火:“我说风行你有病吧?你说不能上就不能上?你以为你是谁啊,这乘风舟是给你造的?” 望崖山和风灵山本来就合不来,邢峻铭也不是第一次和风行吵架了,只是这一次他看起来异常火大。 风行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地样子,冷眼看着他:“乘风舟不是为我建造的,但是肯定也不是为了一只鬼物建造的。” 这时候东宫雅都看不过眼了,说道:“风行师弟你这是何必呢,阿五虽然是鬼物,但是她并没有害人之心,而且还帮了我们。” “嗯。”风行点了点头,说到:“所以我只是让它滚下去,没有杀了它。” “大师兄说得对!”桑灿灿也咬牙切齿地看向阿五:“区区一只鬼物,怎么能称作我们的乘风舟?还要跟着我们回宗门?笑话!这样的鬼物,但凡踏入人界就该死,还想在人界生活,绝无可能!” 阿五一听让她回到魔界,不允许她进入人界,顿时就着急了,一双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下意识去看秦风。 秦风刚安顿好了祝星,他已经身心疲惫了。 接触到阿五的眼神,他抬眸漠然地看向风行和桑灿灿:“我若是偏要带她回去呢?” “呵呵,那你就违反了宗门内规定,和鬼物勾结,死路一条!”桑灿灿想都没想,径直道。 事实上,一只鬼物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影响,更何况她也看得出来这只小鬼十分孱弱,根本没什么威胁。 可是秦风越是想把它带回去,她就越是要阻拦。 总不能让这小子什么事情都顺风顺水吧? 邢峻铭这时候都要气坏了,冲着桑灿灿怒道:“桑灿灿你就是故意的吧?这小鬼又没有做错什么,哪怕是按照宗门规矩,一般的鬼物在没有残害人族的情况下也不必得而诛之。更何况是这种低级鬼物,更是不用搭理。” “你说的那是生在人界之中的鬼物,可是它出生在魔界,被魔界影响,你怎么知道它到了人界之后不会有害人之心?”桑灿灿冷笑一声,不屑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道理你们要是不明白,那就枉为仙门子弟了!” 邢峻铭被桑灿灿气得直咬牙,虽然两边以前就吵架,但他还是第一次觉得桑灿灿这么气人。 明明知道阿五是他的救命恩人,一路上也听到了阿五十分向往外面的世界,现在她和风行两个人却非要把阿五留在魔界之内。 像阿五这样羸弱的鬼物,在魔界之内根本活不了多久,随便碰到一个比她强大的魔物,就能一口把她吞掉。 最关键的是他刚才都说了等阿五出去之后还要送她一艘船,现在要把阿五丢下去,那他成什么了? ——噌! 邢峻铭没说话,直接拔出了长剑,摇摇晃晃地甲板上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风行和桑灿灿:“你们非要和我作对也不是不行,那就打一架!” 风行却是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凭你,还不配。” 言罢,不等其他人说话,他的目光就落到了秦风身上,冷冷道:“你非要把这个鬼物带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之后我一定会向宗门禀明今天发生的事情。” “包括你对琉沁长老说过的话。” 他这番话对秦风没有任何危险,从一开秦风就没想过今天的事情可以瞒天过海。 “请便。” 风行看他不为所动,静静地盯着他。 半晌之后才道:“你果然和魔界有联系,之前你差点弑杀琉沁长老,那不是你的力量,对不对?” “那时候,你应该根本没有意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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