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沁狂躁的声音从百景镜内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宗门上下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当她疯狂狰狞的脸出现在上空的时候,她击飞了东宫雅、南鹤轩,一只手掐住秦风的样子也清晰可见。 当时滕文玉距离他们那边的距离可能有点远,记录下来的画面也不算特别完整,但是到底是谁进攻了谁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而且可以明显得听出来,东宫雅等人当时的意识非常清晰,完全没有被邪魔附体的迹象。 除了琉沁风行几个人,秦风等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公孙邈和祝星昏迷不醒,秦风身上更是有大面积的伤口在不断的破裂愈合。 真相,展露无遗。 在百景镜已经播放完了所有的画面之后,整个主山之上仿佛空无一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在激烈地讨论着该如何惩治秦风这等忘恩负义之辈的人全都闭上了嘴,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这一次不仅是桑灿灿,就连风行的脸都难得变了颜色,阴晴不定地握紧了拳头。 他说谎了,还被拆穿了。 霓裳看着渐渐消失的画面,脸色惨白,后退了两步险些没能站稳:“完了、全完了……” 而上方的琉沁则是一屁股瘫坐在座位之上,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用面纱遮盖掉自己的面容。 “怎么会这样……” 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的人是莫问渊,他脸上的神态并未有半分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了真相。 他转头看向上方,直视着安经赋:“安宗主,事实到底如何,光靠两片嘴皮子辩驳是没用的,如今真相摆在眼前,你身为宗主,应该知道要如何处理吧?” 在场的不仅仅有宗门长老,同时也有执法司的长老们。 不过执法司的人并没有露面,他们坐在最边缘的位置上,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面纱穿着斗篷,遮蔽了本来的面容。 所谓执法司,便是宗门自古设立下的部门,独立于六大山门之外,专门负责监督宗门长老,其中也包括宗主。 若是安经赋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处置方案,那么就该让执法司来处理了。 安经赋似乎还在愣神,被莫问渊的话提醒,回过神后看向了身旁的琉沁,脸上满是心痛和不忍:“阿沁……琉沁长老,如此,你还有什么话说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座位上的琉沁并没有回答他,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不可置信之中,根本无心回答他的问题。 见她如此,安经赋一脸心痛,最终一握拳:“宗门长老琉沁,身为宗门前辈,却因私试图伤害本门子弟、栽赃陷害,实乃我宗门之耻。” “至此真相大白,宗门愿意给各位为了宗门立下功劳的弟子一个公道!” 他转头,目光落到了秦风身上:“秦风、东宫雅等人,寻找魔婴下落有功,诛杀妖后琉沁更是大功一件,普通的奇珍异宝太过寻常,所以尔等的奖励之后我们一众长老会重新商讨,之后再宣。” “风行、桑灿灿。”随后,他转头看向了站在前方的风行和桑灿灿。 风行听到安经赋的声音,身体都忍不住震了一下。 从前只要在宗门内听到他的名字,无一不是夸赞和艳羡。 可是这一次,安经赋还没说什么,各种复杂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沉默被打破之后,迎来的便是一众弟子的议论纷纷。 尽管之前就传出过真相,可是信的人并不多。 当真相大白之后,所有人看风行的眼神就变了。 “没想到风行也会做这种事情……” “是啊,我以前还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光风霁月呢。” “什么不食人间烟火,再怎么样也十个人,是人就有私心嘛。” “那看来他这位风灵山大弟子和咱们也没什么不同啊……” 这一声声议论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传入风行的耳朵里,却让他觉得无比刺耳。 他握紧了拳头,垂下眸子没说话,眼底却是晦暗涌动。 桑灿灿也觉得耻辱至极,却是扭头恨恨地盯着地上的滕文玉。 都怪他、都怪他! 这个混蛋肯定是报复自己这段时间的冷言冷语,所以才会拿出百景镜。 要不是他,自己和师兄怎么会遭人非议? 报复,这一切都是滕文玉的报复! “你二人身为宗门弟子,明知道长老恶行,却选择知情不报,实在有违我无相宗弟子该有的品行。” “自今日起你二人禁足风灵山不得外出,面壁思过一个月,不得参与一个月后的宗门大会!” 安经赋的话宣布完,桑灿灿第一时间瞪大了眼睛:“什么!” 就连风行都身体一震,抬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安经赋。 这宗门大会算得上仙门中的一大盛事,由各家仙门轮流举办,这一次正好是无相宗举办此事。 所谓的宗门大会,也可以被叫做仙门交流会,顾名思义便邀请各家仙门的精英到场,交流切磋,最后还会选取一名最强者,成为当年最优秀的仙门修士,获得由三十六户仙门联袂提供的奖励。 这第一名是唯一的,奖励也是唯一的。 许多弟子自然是无望第一名了,但是只要能参加,便有在人前显圣的机会,这样的机会,可比奖品本身更吸引人。 这宗门大会每年都会举办,风行也参加了三次,不过前面三次他都没能拿下这仙门第一的称号。 他是天才,可仙门大会的时候来的都是天才。 至今,他就有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 不过先不论那座高山是谁,今年他连参加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他咬了咬牙,没有说话,以他的高傲,这种时候是不屑于为自己争辩的。 桑灿灿却两步窜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请宗主三思!” 安经赋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回宗主,无论什么惩罚我们都认了,可是这仙门大会大师兄不去不行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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