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公孙邈了,就连东宫雅等人这时候都愣住了,南鹤轩皱了皱眉,看向了那辆马车。 “这什么情况啊?”东宫雅一头雾水,下意识问了一句。 秦风回头望去,就见那名小厮已经站在了马车面前。 马车应声停下,小厮急忙上前殷勤地揭开了帘子:“世子殿下,您可回来了。今儿个城里可热闹着呢,您擅自出去,国公爷和夫人都担心着呢!” 只见帘子掀开之后,从里面出来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郎。 少年衣着华丽,头冠上也是一颗醒目的红宝石,脖子上甚至还戴着一个纯金的项圈,上面挂着一只平安锁。 光从这只项圈,就能看出来其父母对其的重视和喜爱。 刚脱去稚气的少年意气风发,眉目英俊,下车之后随手把手里的荷包扔给了小厮:“行了行了别啰嗦了,你也知道今儿个城里正热闹,本世子去凑凑热闹怎么了?” “哎哟,国公爷和夫人也是担心您的安全,您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咱们国公府上下可都得遭殃哟。” “他们俩也是,瞎操心!” 少年这么说着,拔腿就往国公府里走。 他一到,国公府厚重的大门瞬间大开,丫鬟家丁尽数停下来迎接。 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东宫雅这才愣愣地转过头,看向了公孙邈:“一个国公府,能有两个世子么?” 南鹤轩瞥了她一眼:“一个国公府有几个爵位可以继承?” 所谓世子,自然是继承爵位的那位。 一个国公府怎么可能有两名世子,就算国公同意,国主也不会同意。 “那刚才那是谁?”东宫雅一听就怒了:“居然敢冒充国公世子,好大的胆子!看本公主这就去教训教训他!” 东宫雅说着,一撸袖子就要冲上去把刚才那名少年郎拽出来毒打一顿,被南鹤轩一把拽住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添乱了。” 说着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去看公孙邈。 只见不久之前还意气风发的公孙邈,此刻脊背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还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握紧了拳头,半晌没有转过身来。 这时候东宫雅也不说话了,就连公孙邈自己都没有反应,便说明刚才那名少年不是冒充的。 就算他们会认错,国公府的侍卫家丁也不会认错。 镇国公府的世子,换人了。 “公孙……” 东宫雅正想安慰几句,被秦风摇了摇头打断了。 从看到那辆马车出现,秦风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镇国公府不可能一直没有继承人,而公孙邈这位世子常年在仙门之内修行,十年不曾归来,换人也在意料之内。 不过现在公孙邈的心情应该非常复杂,这种时候不适合回去了。 “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一家客栈十分华丽,我倒是好奇那里的菜色如何。你们也知道我还是一身凡骨,难免需要满足口腹之欲……公孙,你不打算先请我去吃顿饭?” 听到秦风的话,本来僵硬在原地的公孙邈这才转过头来。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扯了扯嘴角,好半天才终于开口:“是、是么,老秦你饿了啊?” 秦风假装没看到他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是啊,赶路了大半天,我还什么都没吃呢。我看你回家的事情要不先拖一拖,先带我去吃点本地的特色菜吧。” “也对啊,是我考虑不周了。你看你之前是灵风城的人,肯定没吃过我们东离国的特色菜,走走走,我先带你去吃饭!” 秦风的话算是给了公孙邈一个台阶,让他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去,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准备带着秦风等人先去吃饭。 身为修仙者,南鹤轩和东宫雅都是不需要吃饭的,但是看公孙邈现在的状态,他们选择了默默地跟上。 正当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世子?” 公孙邈身形一顿,暗自握紧了拳头,假装没有听到。 他这是以为背后之人喊的还是刚才那位少年。 “世子,是你么?” 他假装没听到,可是背后那道声音却追了上来。 秦风回头,就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朝着这边追了过来,视线所及之处正是闷头走路的公孙邈。 老人的腿脚似乎有问题,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手里还握着一把扫帚,看样子是专门负责出来打扰门口卫生的。 秦风瞥了他一眼,停下了脚步,转头对公孙邈道:“要不你还是回头看看吧。” 公孙邈愣了一下,一咬牙,还是转过了头。 看到朝着他追来的老人,他先是怔了怔,随后脱口而出:“李爷爷?怎么是您!” 见老人追得辛苦,公孙邈急忙迎了上去。 “李爷爷,您怎么……成了这样了?” 见公孙邈认识面前的老人,秦风等人也停下脚步站在一旁,听他们二人说话。 老人看起来很激动,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公孙邈,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充盈满了泪水:“世子,真的是你啊!老奴还以为我老眼昏花看错了,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世子了!” 老人说着话就要跪下,公孙邈急忙一把将他扶起来:“李爷爷你这是干什么,你从小看着我长大,小时候帮我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我怎么能让你跪呢!” “不敢、不敢!”老人摆了摆手:“世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保护世子本就是老奴的职责……也怪老奴当年没能保护好世子,这才让您离家多年,如今、如今……” 老人似乎说不下去了,哽咽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想到刚才的场景,公孙邈也咬了咬牙,陷入了沉默。 见状,还是秦风主动开口:“公孙,既然你认识这位老人家,不如将他带起一起吧,多个人吃饭也热闹一些,你们也好先叙叙旧。” 公孙邈闻言点了点头:“李爷爷,走!你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老人闻言露出了犹疑之色,却被公孙邈一把抓住:“李爷爷,无论发生了什么,我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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