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院子是专门给秦风他们三人安排的,杜怀江和陈家爷孙二人另有住处,公孙邈跟着莫问渊去了大祭司那里之后就没再回来。 在挑选好了房间之后,三个人便在村子里逛了一圈。 说是村子,实则桃花源比他们想的还要大,一整座小岛都是桃花源的地盘,小岛后方多是农田。 村子里的村民也确实热情,他们三个虽是外来人,但只要碰见了都会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年轻一些虽只是好奇地远观,但只要对上了眼神,对方还是会露出一个腼腆但是温和的笑容。 这一路走下来,秦风三人的怀里都抱满了东西,全都是村民赠送的吃食。 自家的米面腊肉香肠,可以说基本能把他们几个人这几天的伙食给承包了。 东宫雅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当下兴奋不已:“原来这就是桃花源啊,果然名不虚传,我都快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若是不用修炼,能在桃花源这样的地方安居一隅确实不错。 秦风难得赞同地点了点头:“这里确实很适合退休生活。” “退休?那是什么意思啊?”东宫雅听得一头雾水。 “没什么。”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秦风也没解释。 三人回到院子里,东宫雅却开始苦恼了:“可是咱们收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办啊?这些东西应该不能直接吃吧?” 虽然早就已经辟谷了,但也不是不能吃东西。 只不过他们收到这些多半都是简单的食材,提供给他们做饭用的,根本不能直接吃。 这会儿已经接近傍晚,万家灯火亮起,外面炊烟缭缭,东宫雅却在看着一堆新鲜的肉菜和半成品发愁。 南鹤轩板着脸,看着这些食物也微微皱眉:“刚才不该收这么多的。” 别看他平日里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是刚才村民跑过来打招呼送东西的时候,这小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太会说了,应该是从前没见过这种场面。 所以他现在说是这么说,但之前村民来送东西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法拒绝。 他们俩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国师之子,可以说从小养尊处优,做饭肯定是不会做的。 这时候东宫雅还长叹一声:“要是林泉生在就好了……” 他们和林泉生算不上熟悉,却从秦风这里知道那小子的手艺相当不错。 “嗯。”南鹤轩也同意地点了点头。 秦风这时候正把食材归类放好,看着厨房里的食材思索了一下:“不如吃个火锅吧……” “火锅?什么是火锅?老秦你还会做饭?” 东宫雅耳朵灵,一听到秦风的话就凑了过来。 秦风瞥了她和南鹤轩一眼:“多做少问,晚上想吃饭就来帮忙。” 虽然不知道火锅是什么,但一听秦风要下厨做饭,东宫雅一下子兴奋起来,急忙拉着南鹤轩一块儿动手。 他们俩没下过厨房,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一个洗菜一个生火,主要的工作都是秦风来完成。 这个时代没有太多的调料,秦风只能试着自己做一点。 用骨头熬了高汤来替代味精,火锅底料也是自己用辣椒炒制出来的。 他从小在庆城长大,对于火锅有种特殊的情感。 忙活了快两个多小时,知道日落西沉,几个人才在院子里摆开了阵仗。 看着铁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红汤,辟谷多年的东宫雅口水直流:“老秦,这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么,好香啊!” 秦风看着火锅里翻腾的肉片,一下子想起了幼时的时光。 那时候唐镇海也还在,和秦淑芳一样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一家人每个月都会有一天聚在一起吃一顿火锅,唐可欣挑食只爱吃肉…… 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热辣滚烫的火锅,秦风只是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不,这是我家乡的味道。” 他们这边开始动筷,东宫雅第一次吃到这么新鲜的滋味,一双筷子都快挥舞出残影了。 南鹤轩虽然不爱说话,但是看他动筷子的频率也是毫不客气。 这一顿火锅吃得很是尽兴,吃到一半的时候夜游也过来了。 他本来是怕这几个小的没法照顾好自己,不会做饭,特意过来给他们送点家里的吃食。 结果被东宫雅拉着坐下,一下子就被火锅的气味吸引了,顿时食指大动,干脆坐下和他们一块儿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不够尽兴,他还特意回家拿了两坛子酒过来。 这一顿饭吃了将近半夜,热气散去,岛上凉风习习。 另外几个人都喝醉了,秦风独自收拾剩下的残局。 今天晚上算得上他到这个世界之后最放松的一天,看着一桌子的饭菜,他更加坚定了要尽快回去的决心。 之前他总拒绝和这个世界的人有太多牵扯,毕竟待的时间越长、接触的人越多,留下的留恋便会越多。 可现在一想,他终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世界认识的所有人,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和道路,而他自己也有。 收拾完了碗筷,虽然喝了点酒,但这个时代的酿酒技术并不能酿制出什么烈酒,所以他没有醉意,反而越发清醒。 睡不着也闲不下,他干脆出门打算去海边逛逛。 别看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自小修行,但是他们的作息和日常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夜半时分,整座村子都陷入了沉睡,变得十分安静。 他穿过村落直接去了海边,夜晚的桃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白天的时候他在前面逛过了,还没到小岛的后方看过。 现下无人,他干脆转到了岛屿后方,想看看桃花源后又是怎样的风景。 但是当他绕到小岛后方的时候,还没等走近就听到了一阵动静。 遥遥望去,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海边起剑。 他没有走过去打扰,而是抱着胳膊靠在一棵桃花树下远观。 只见那道身影瞧着纤弱,但是一招一式只见尽是凌厉,剑术变化多端,出剑如蛟龙出水,眨眼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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