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转身,就见一名老妇人朝着这边慢步走来。 老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根拐杖,一头长发盘起,黑白灰交错,分辨不出其年龄。 但老人的相貌十分温和,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就好像家中慈善和蔼的长辈。 可是她只是慢步行走,秦风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当下他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强,很强! 不过对方的这股压迫力并不是冲着他来的,老人一出现,刚才那名傲娇倔强的少女一下子就没了气焰,声音都弱了几分:“奶奶,您怎么来了……” 原来这名老妇人是少女的奶奶,怪不得这女孩儿一看到老人出现就和耗子见到猫一样。 这时候秦风再度感慨,桃花源内确实是高手如云啊,就连这女孩儿的奶奶身上的气场都如此强大,少说也在金丹期巅峰之上。 就凭他的经验来看,老人甚至可能已经元婴期了。 “我要是再不来,看你继续胡闹下去惊扰客人么?”老人的嘴角挂着笑,虽然是责备,但是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 她转头,朝着秦风微微点头:“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孙女任性了一些,叨扰了。” 秦风急忙还礼,对方无论如何都是长辈:“前辈不用挂怀,是晚辈贸然打扰了这位姑娘练剑有错在先。” “你本就是我桃花源的客人,此处并非我桃花源禁地,想来就来,谈什么打扰。”老人笑着摆了摆手,但还是接受了秦风的谦逊:“我的孙女我了解,她就是任性。” “奶奶!”少女这时候不乐意了,噘着嘴瞥了秦风一眼,压低声音道:“有什么话就不能回去再说吗,非要当着外人说这些……” 老人幽幽地睨着她:“噢?那你倒是说说,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知道你为了出去勤学苦练,可是也不该打扰外来的客人。” 少女还想开口争辩什么,就被老人打断:“你若是再这样,就别想我给你机会了。” 闻言,少女立刻噤声,老老实实地站在了老人身后。 一看是人家的家务事,秦风也不再过问,将少女的剑送了过来,恭敬道:“打扰前辈了,若是无事的话,那晚辈就先走了。” 正好抬脚,就听老人问道:“你应该是今日刚上岛的后生吧?” “是的,”秦风如实道:“我有两个朋友到岛上求医。” 老人点了点头,上下看了看秦风:“刚才我见你根骨不错,却未曾动用灵力。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的灵骨应该被挖了?” 一听这话,少女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秦风:“意思是你现在是个没有灵骨的凡人!” 刚才她虽然不服气,但是却明明白白地输给了秦风两次。 一个外来的凡人,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对此秦风没什么好隐瞒的,以老人的境界,即便他不说也能看出来:“是的。” “噢……可惜了。”老人笑道:“以你的天资和根骨,若是有灵骨在身,如今的早已绝对不止停留在一个金丹境。”biqubao.com “什么!你还是个金丹境!”少女瞪大了眼睛,比刚才还要震惊:“你到底多大年纪!” 秦风笑而不语,老人则继续问道:“你到这桃花源来,是为了去试剑山吧,是想用天雷重塑灵骨?” “回前辈,我去试剑炉,只是为了锤炼自身提升修为而已,目前晚辈并没有重塑灵骨的想法。” “什么?你居然还不想重塑灵骨?你是疯了么,没了灵骨你就只能止步不前了,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待在金丹境?” 少女认为秦风的金丹境应该是在灵骨被挖走之前修炼的,如今没了灵骨,他很可能一辈子就留在金丹境了。 居然有人不想重塑灵骨,他是疯了么? 少女话音落下,老人没接着说,而是转头看向她:“旋月,要不你来问?” 旋月收敛了神情,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奶奶您问吧,我不插嘴了……” 说不插嘴了,可是她还是对眼前的男人充满了好奇。 不过看到他保持着年轻的面容,心里还是不屑的。 他们桃花源的人个个都有能长生不老的本事,可他们都认为生老病死乃是世间循环大道。 所以只要是桃花源上的人,基本都维持着自然生长循环的面貌。 那些刻意用灵力却保持容貌青春的人,在她看来不过是有违背天道、空有其表罢了。 难道修炼就是为了维持容貌么? 肤浅! 见她闭嘴不说话了,老人才再度对秦风开口:“我看你也就二十多岁……” “什么!” 旋月这下再度瞪大了眼睛,刚吐出来两个字,就被老人幽幽地看了一眼,赶忙再度闭嘴。 可是她内心的震惊一点都没平息:二十多岁,金丹境,凡骨。 这三个词放在哪里都没关系,可偏偏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怎能叫人不惊讶?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才和自己交手的这个男人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我看你也就二十多岁而已,如此年轻,若是不重塑灵骨,你之后的修行之路只会比别人艰难千百倍,即便如此,你也不打算重塑灵骨么?” 老人看着秦风的眼睛,她人虽然苍老了,可是她的那双眼睛却不似普通老人那般浑浊。 黑白分明的瞳仁之中,有一种返璞归真的神莹内敛,好像能看到人的灵魂深处一般,叫人在她面前连说谎都做不到。 而秦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说谎,笑着应道:“在前辈之前,已经有许多人对我说过这句话了。今后的道路有多难,晚辈心知肚明,但是晚辈不后悔,也不打算改变主意。” 听到他的话后,旋月差点又没忍住脱口而出一句“傻子”。 老人则看着他沉默了良久,最后才开口笑道:“你要去试剑炉,但老身却建议你还有几天的时间,若是有兴许的话,去岛上的东南西北四处看看,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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