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人的话,东宫雅一时语塞。 她的本意可不是来要钱的,一块灵晶对于她和南鹤轩来说也不算什么。 这老头子说话还真是不客气! 不过一想到他可能便是桃花源北边的高手,东宫雅还是忍了下来,好声好气道:“老人家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您要钱的。其实晚辈前来,是想向前辈请教一番修行之道的……” “修行?我不懂什么修行,你们来错地方了。”东宫雅话音落下,老丁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们要么那一把剑走,要么就直接走,别耽误我睡午觉。” 东宫雅脸上的笑意僵住了:“这不是才早上么,您就要睡午觉?” 但是老爷子好像根本不愿意搭理她,干脆把眼睛一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这下东宫雅气坏了,正要和老爷子理论:“我们好心好意帮了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南鹤轩拉了她一把:“算了,本就是我们打扰了。” 秦风靠在门边没说话,他的目光却落到了老人身上。 这位老人刚才应该没有瞎说,因为从他身上,秦风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的气息,并非是老人掩盖了气息,而是他真的没有。 也就是说,这位老人居然并非修士。 不过刚才那名壮汉也说了,老人在这里也有二百年了,若非修行者,怎么可能活了这么久? 真是个怪人。 南鹤轩应该也看出了这一点,低声冲东宫雅道:“算了,我们还是先走吧,应该是我看错人了。” 老人既然没有灵力在身,便不该是那位老妇人口中四位高手之一。 只是南鹤轩当时看老人面容冷淡,气质非凡,便下意识地认为他必然是隐世不出的高人。 东宫雅闻言有些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本以为今天能省点力气,现在看来还得重新找了。” 说完,她还有些不服气地冲老丁头道:“老人家,我们帮你可不是为了让你还钱的。这剑我们就不要了,我们自己也有绝世神兵,就不用您老操心了。” 她确实不是为了让老人感恩才出手相帮的,但老人家刚才的态度让她有些恼火,所以故意刺激了两句。 谁知她的话说完,老人甚至眼皮子都没抬起来:“一把吸人精血的武器,若是也算得上绝世神兵的话,那这世上的神剑都该被折断扔进炼化炉里喽……” 三人转身欲走,才到门口,南鹤轩脚下一顿,猛地转身看向老人,瞳孔微颤:“老人家,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么?你身上那把剑,迟早会要了你的命的。”老人家老神在在地躺在躺椅上,一口叼着烟杆儿,一手打着扇子,仿佛在说梦话一般。 秦风神色一动,当下便知道老人绝不简单。 南鹤轩的剑确实随身携带,但是并未出鞘,而且早就掩盖了气息。 之前在魔界的时候,他虽然不知道南鹤轩的剑是怎么回事,但是当他下定决心要血祭的时候,秦风却能察觉到这把剑之上的怪异之处。 他听东宫雅说起过,南鹤轩这把剑名叫苍鹰。 可是他见过这把剑几次,都觉得这把剑和苍鹰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契合之处。 甚至他觉得,给这把剑取苍鹰这么个名字,是为了掩盖掉它原本的名字。 南鹤轩脸色发紧,神情紧张地看向老人,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老人家,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手里那把望邪,我本以为它在三千年前就该被毁了,毕竟剑生出来就是为人所用的,而非人为剑所用。可没想到你一个小年轻居然拿着它,而且从它身上的气息看来……你们家里世世代代都有人死在它手上,你居然还敢用它?” 闻言,秦风就见南鹤轩脸色骤变,握着长剑的手都紧了紧。 看来老人没有说错,之前不仅南鹤轩自己想血祭此剑,他的先辈们应该也有人为了借剑的力量而死在这把长剑之下。 正如老人所说,剑的诞生是为了为人所用,若是人为剑用,那么这把剑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过这把剑既然是南鹤轩的传家之物,那就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来置喙。 东宫雅这时候也瞪大了眼睛,盯着老人道:“老人家,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把剑可以以血祭激发其剑中蕴藏的邪力,我还知道持有此剑者,迟早会死在这把剑下。因为即便不血祭,这把剑平日里也会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持剑之人的生命。哪怕是修行者,寿命无限和生命有限……”biqubao.com 老人缓缓睁开眼,一双浑浊的灰色瞳孔落到了南鹤轩身上:“而你,有多大的命可以继续供养此剑?” 话音落下,小铺子里瞬间陷入了沉寂。 南鹤轩脸色苍白如纸,半晌不曾说话。 东宫雅却着急了:“老人家,既然你能看出来这把剑的玄妙之处,是不是也有办法解决?” “解决?”老人嗤笑一声:“千年的邪剑,怎是你说解决就能解决的?而且你问问这小子,若要让他弃剑,他做得到么?” “我相信这小子的家人也该知道此剑的邪门之处,既然知道,这把剑又怎么会一直传承至今?真的是他的祖辈们贪恋这把剑的力量么?我看未必。” “就算是传承了几千年的世家大族,里面也总有几个胆小鬼,力量固然诱人,但总有人惜命。” “只怕这把剑不是他们的家族主动传承至今,并非他们选择了这把剑,而是这把剑选择了他们,让他们不得不将此剑代代相传,对吧?” 老人一字一顿,等到说完的时候,南鹤轩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秦风微微挑眉,光看他的脸色便知道这位老人不是在胡说八道。 正如老者所说,他们世代传承此剑,并且给这把剑改名换姓,并不完全是想借助此剑的力量。 而是他们没得选。 这把剑之上,是他们代代人的鲜血,如今,也轮到了南鹤轩这一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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