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脑袋上是滚动的雷云,身边又多了一个老黄,秦风现在顾不上椒夏的话,只顾着赶路。 有椒夏在,他比之前的登顶者少了许多麻烦,最起码现在他们还没碰到一个“原住民”出现阻拦。 可是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山顶,天上的雷云也压得越来越低。 抬头看了一眼几乎快要坠落下来的天壁,秦风眉头紧锁。 再这么下去雷暴就要来了,如果再继续带着老黄和公孙邈,他们二人必死无疑。 “公孙,你带老黄留在这里。” 最终,秦风再度开口,示意公孙邈带着老黄先下山。 别说公孙邈脸上有所不甘,他都还没来得及和秦风争取,老黄就已经不悦地一瞪眼:“你这小子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就千方百计地要丢下我老人家,是不想负责任是不是?” “我跟你说啊,你既然是个修士,也勉强算个君子了,就该知道君子一诺千金!” “既然你当初说了要带我从这破地方出去,那就必须兑现承诺!” “不然我老人家要是死在这儿了,那都是你的责任!” 老黄十分耍无赖,虽然平日里他也是这个调调,但是今天犟得三头牛来了都拉不动。 秦风看他还是这么倔强,已经不打算用劝说的方式了。 他直接转头冲公孙邈道:“现在下山还来得及,你放心,你们下山的路上不会有阻碍,你只需要带着老黄下了半山,然后找个安全的山洞躲起来就好。” 听到秦风这话,公孙邈明白他想做什么了,无非是直接把老黄打晕。 没等他开口,秦风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情况紧急,顾不上这么多了。你别忘了,你修道之初是为了什么。”biqubao.com 公孙邈当初上山,除了镇国公府为了他的“安全”之外,他自己也曾得到过开平郡主的教诲。 这一点是东宫雅和秦风说的,公孙邈从小就念叨着:开平郡主曾经告诉他,即使有天成为了超脱凡尘的仙人,也别忘了去拯救那些比他弱小的人。 而现在,老黄继续跟着他们必死无疑,他就算不想看着秦风一个人去冒险,也不能放任老黄不管。 若是平日,他肯定会对秦风说让秦风带着老黄先走,他自己上山去取灵药。 可现在他灵力被封锁,根本不可能登顶,只有秦风有这个希望。 天边是滚滚的雷云,面前的秦风神色坚定,让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老秦,我……” 公孙邈心里说不出的愧疚和自责,如果他再强大一点就好了,就不用看着秦风自己去送死了。 秦风知道他想说什么,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捏了捏:“放心,我会回来的。” 试剑山只是他寻求回家之路的开始,他不会把自己的性命搭在这里。 他一定要活着回来。 ——轰隆! 又是一声闷雷响起,仿佛就是在几人的头顶炸开的一般。 他们现在距离山顶太近了,不能再耽误了。 公孙邈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一定会把这老爷子安全带到山下的。还有你……你也一定要活着回来!” “嗯。”秦风点点头,无需多言。 随后他转身冲着老黄招了招手:“老黄,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情和你商量。” 刚才秦风要赶走他,现在老黄见他招手都老不乐意了,吹胡子瞪眼道:“干嘛?又想说些歪理吓唬我老人家自己走?告诉你,没门儿!” 看老黄不过来,秦风有些无奈,干脆自己走过去:“你都跟到这儿来了,我还能让你走么?” “那你想干嘛?”老黄狐疑地看着态度突然转变的秦风,再一次警告:“我可告诉你啊,你别想耍什么花样欺骗我老人家,我是老了,可不是傻子!我就要跟着你,跟着你才能出去!” 秦风不明白,这老爷子既然这么想从试剑山出去,当初干嘛要费劲跑上来呢? 到现在这位老爷子一次天雷都没经历过,从头到尾就跟着秦风耍无赖。 不过这些事情都轮不到此刻深思,秦风走到老黄跟前,语气和善:“老黄啊,你别这么警惕嘛,你也跟了我一路了,知道我不会害你……” 秦风一边说着话,一只手已经搭上了老黄的肩膀。 老黄年纪大了,激烈的手法可能会伤着他。 于是秦风一只手搭在老黄的肩膀上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捏了一把老黄的侧颈。 此时的老黄还在吹胡子瞪眼:“我告诉你啊,你小子别……呃!” 话说一半,都不等后半句出来,老黄忽然瞪大了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秦风,但下一秒他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秦风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把接住了老黄,将他交给了公孙邈。 公孙邈虽说没了灵力,但是体力本来也比一般的武者要好,轻松地将老黄背起来。 看着秦风,他明明还有好多话要说,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直接转头:“你小心!” 在上天的威慑之下,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此刻他能做的,唯有祈祷。 “放心,我把老黄送下山之后回上来找你的!” 看着公孙邈背着老黄离开,秦风淡然地笑了笑。 很快雷暴就要封山了,公孙邈下去之后就上不来了。 不过秦风没说,确认他们俩离开之后,转身重新踏上了登顶之路。 “我们也该走了。” 椒夏这会儿没坐在秦风肩膀上了,抱着一双白皙的胳膊飘在他身边,不过身子是对着刚才公孙邈二人离开的方向的:“你干嘛不让他们和你一起走?” “没必要。”秦风回答得很简单。 但是椒夏却道:“你是在担心他们吧?好奇怪,这个世界对于你来说既然是虚妄的存在,他们又不是你的亲人,既然他们自己要跟着就跟着呗,你为什么要担心?” 椒夏是神明的造物,她本身不是人,自然不理解人的情感。 秦风面无表情地赶路,应道:“我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他们终究是人,不是我的亲人,却是别人的亲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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