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风行眼睁睁看着陈咏去死?” 祝星的帐篷内,就连他听到这个消息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说不惊讶是假的。 “嗯。”秦风点点头,神色阴沉:“师兄你应该了解我,若我要针对他,不会编造这样的谎言。 毕竟就连你听到这个消息都不愿相信,更别说别人了。” 这也是刚才秦风为何没有站出来拆穿的原因,因为即便拆穿了也没用。 风行在无相宗、乃至整个仙门内的风评太好了。 好到即便秦风真的拿出了留影石一类的证据,只要风行自己不承认,都会有人替他解释当时是因为他一时慌乱所以才没有及时出手罢了。 所以秦风没有站出来指证,反正也是浪费口舌罢了。 “风行我还算了解。” 祝星确实不太相信,不是他不信任秦风,而是觉得这件事太让人震惊了。 但他更了解秦风,别说如今秦风已然是金丹,即便在初入宗门之时,秦风也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去对付风行。 反正也不会有人信,他没必要如此栽赃。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我和他接触不多,但宗门内外对他的风评一直很好。” “在其他人眼里,他就是风灵山的代表,最为光风霁月的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有时候我觉得他对自己过于严苛了。” 对自己要求越是严格的人,有时候越是危险。 这种危险针对他们自己,因为一旦有半点落后,他们很可能接受不了。 风行就是这样的人,因为所有人都说他光风霁月、说他天赋异禀、说他是风灵山的未来,所以他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 因此当秦风出现的时候,风行的心理就逐渐出现了裂痕。 他需要对手,也需要强劲的对手。 在无相宗内他并非无敌,望崖山和逍遥山都有可以和他势均力敌的存在。 但那些对手和秦风不同,那些对手是来追赶他的。 是那些人试图和他比肩。 即便在无相山之外,和他齐名的几位天骄也是一样,他们齐头并进,互相把对方当做磨刀石。 同一代的弟子里有这样的存在对风行来说是好事,这样会激励他一直成长下去。 可秦风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 在秦风出现之前,风行是天才、是天骄、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存在。 和他一样的存在是有的,但是不多。 而秦风呢? 他是个怪物。 论年纪,他比风行小了几十岁;论资历,他才刚入仙门不到一年;论天赋,即便他的灵骨没有被挖走也仅仅只是个一品的火灵骨而已。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入仙门短短一年的时间,以比风行更加苛刻的条件超越了风行百倍不止。 一时间,同一代的弟子之中风行等人被称作天骄,而天骄之上,叫秦风! 从前风行和他的对手们齐头并进你追我赶,如今他们的面前多出来一座根本无法逾越的大山。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但祝星没想到,风行居然会扭曲到了这一步。 “我原本以为,即便他是嫉妒心作祟,也最多是针对你罢了。可没想到如今他连自己的道心都已经忘了……” 祝星眉头紧皱,没有把这件事当做一件小事。 “风行如今仍旧被当做最有天赋的弟子来培养,他到这里来,也是师门想要锻炼他的实战能力…… 如今他手掌还掌管着不少风灵山的弟子,一些类似黄天门这样附庸无相宗的宗门的弟子们也都听他的号令。 倘若他真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心魔已成……” 如果风行真的被心魔困扰,他道心破碎是一回事,怕的是到头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弟子要死在他手上。 “可现在我们没有证据。”秦风说道:“便是我能拿出证据,只怕宗门内外也不会有人信我。” 特别是他突破了化神之后,现在宗门里那些老家伙都把他当成了怪物,对他忌惮颇深。 这种时候他站出来指认他们最看重的弟子居然杀害同道,谁会相信? 只怕最后还会曲解为秦风想借机除掉风行,到时候反而给秦风招惹不少事端。 乐正玉镜一直在旁边坐着没插话,他知道这种时候不是他能插嘴的。 祝星思索了一会儿,皱眉看向秦风:“师弟,若是以我之见,这件事情你最好别再插手了。”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想要让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肯定是不可能的。m.biqubao.com 可是现在的情况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若你这个时候对风行出手,只怕仙门就容不下你了。” “陈咏的死,算起来其实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杀了他的是血蝠,袖手旁观的事风行。” “即便风行因为嫉恨你所以才会如此,但现在没有直接地证据,你我都没法决定什么。” “依我看,你还是不要为了一个陈咏毁了自己。” 他了解秦风的性格,但更加了解秦风现在的处境。 若是他真的为了陈咏报仇杀了风行,那么带来的绝对是杀身之祸。 从他突破化神开始,只怕现在各家宗门愁的都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将他诛杀。 若风行真的死在他手上,那也不用找理由了。 祝星的反应在秦风的意料之内,其实对于祝星来说,陈咏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外人,祝星自然要站在他的角度来考虑。 而且祝星说得没错,秦风自然不必因为陈咏的死愧疚什么。 人不是他杀的,他也没有对陈咏做什么。 仅仅是因为打了个招呼就害死了他,秦风自己都觉得委屈。 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即便和秦风毫无关系,他也不会不为所动。 “师兄放心,我不会为了陈咏不顾一切地去找风行寻仇。”秦风的声音很冷,仿佛将极寒之渊的风雪带到了这里。 “可是陈咏的死总要有个交代,我不会为了他去复仇,但是既然我看到了真相,就不会让真相被埋没。” “今日我不会杀了风行,他即便要死,也不是被我所杀,而是被真相所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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