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出狂龙_第2684章 仁义值几个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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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们离开,秦风仍旧眉头紧锁,看起来思虑颇深。
  乐正玉镜这时候才走过来,上下看了看秦风:“秦兄,你没事吧?”
  那些魔兵自爆的时候秦风也处于中心位置,须臾长老都受伤了,乐正玉镜怕秦风也染上了那些黑色的黏液。
  “我没事。”秦风摇摇头:“那些魔兵是冲着须臾长老来的,压根儿没把力气浪费在我身上。”
  听到秦风没事,乐正玉镜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要是出事了,我在这个时代可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怎么会,你既然来了,这个世界就一定有你的立足之地的。”
  知道他的忧虑,秦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先去歇会儿。”
  一番酣战之后他有些疲了,毕竟来了天哭关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虽然已经不需要睡眠了,但接连消耗大量的灵力,现在也需要修养。
  现在关内一团乱,关外还随时会有魔族突袭,秦风干脆就和乐正玉镜留在了城楼之上。
  见秦风把城楼当成了自己歇脚的地方,大胡子当即瞪大了眼睛。
  正想来阻止,被身侧的陈柏拉住了:“就让他留在这里吧,关内现在有青目染,魔族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来。”
  “方才你也看到了,魔族如今不知为何竟然也阴险狡诈起来了,居然连须臾长老都差点吃了他们的亏,就凭咱们两个怕是防不胜防。”
  “有他在,最起码咱们不会受罚啊……”
  刚才秦风和须臾长老出战的时候他们就听到了,其余和他们同样岗位的、负责看守城墙的弟子全都受罚了。
  因为除了他们这儿,居然没有一个地方发现了黑甲可以腐蚀结界的事情,更无一人上报。
  他们俩本来也要受罚,要不是秦风的到来,少不得一顿皮肉之苦。
  大胡子虽说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冲着秦风一抱手:“不管怎么样,今日多谢了。”
  秦风坐在二人吃肉喝酒的小桌面前打坐,乐正玉镜被他们忽略了。
  听到这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谢我?”
  “不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替关里的兄弟姊妹谢谢你。”
  大胡子别扭地黑着一张脸:“没想到这次魔族居然也玩起了阴招,竟然弄来了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破坏结界。”
  “若是结界真的破了,天哭关地脉阵法定然受损,到时候咱们都得去和魔族玩儿命。”
  “到那时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听到这话,秦风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的大胡子,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挺仁义?”
  一般像他和陈柏这样的老油子,驻守天哭关几百年,此生基本也就交代在这儿了。
  天哭关一日存在,他们便一日都要留守在这里。
  当然,若是天哭关没了,那他们估计也会埋葬在这片魔土之上。
  作为驻守城门之人,他们算是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一般情况不会出战,除非关内的人已经死完了。
  所以留在这里,同道的生死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了,这种人的眼里一般不会把人命太当回事。
  正如那时候须臾长老说的,在这个地方,人命太贱,贱如草芥。
  就好像秦风初来天哭关的时候一样,他们不觉得坑害死一个同道算什么大事。
  但现在大胡子居然又说出这种话,让秦风不免觉得有些嘲讽。
  陈柏拽了拽大胡子,示意他少和秦风交流。
  以他的直觉,和这种深处风波中心的人搅和得太深是没有好处的。
  但大胡子不管这些,说了两句之后他已经放下了之前的憋闷,干脆走到秦风跟前坐下——虽然这本来就是他的位置。
  秦风二人没有动桌上的酒菜,这些吃食刚才没人注意到,没有灵力保温这会儿全都凉了。
  其实在天哭关,最值钱的东西除了灵丹就是酒菜。
  肉菜自不用说,仙门本就不用进食,许多修士哪怕从前只是凡骨,在成了修士之后也会尽快辟谷。
  否则便是无法脱离俗世欲望,难成大器。
  所以许多仙门修士甚至以进食为耻,当然了,这里的进食指的是吃五谷杂粮普通家畜家禽,那些灵兽的肉和灵果灵植的不包括在内,他们把后者当做修行的一环。
  只有灵兽的肉,才能助长修行。
  不过在天哭关这地方嘛没人在乎这些,也就是那些初来乍到的小弟子还会介意,但他们这样的老油子不一样。
  在这地方久了,心里都清楚自己是什么料。
  被凡人叫做“仙人”,可不代表他们真就成仙了。
  在仙门里的时候,他们能做“仙人”,可是到了这个地方,人就是一团烂肉而已。
  落到魔兽的口中甚至连塞牙缝都不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至于修行……
  在这魔气漫天的地方,别说修行了,能维持现在的境界不倒退都算好了。
  不是所有人能和须臾长老一样,大多数人来了这里,此生便没有飞升的希望了。
  只能盼望着那天能够立下功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宗门召回了。
  不过也只是盼望罢了,能来这天哭关的,要么是末流宗门里那些本来就没有飞升希望的、资质不佳的弟子。
  要么就是他们二人这样,犯下了大错被放逐至此。
  除非杀了桑炎,提着他的脑袋回宗门领功。
  否则这辈子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只能留在这里。
  都到了这个境地了,谁还在乎什么凡俗不凡俗、欲望不欲望的?
  人生剩下的岁月如此漫长,若是没有这些最简单的欲望,只怕连活下去的乐趣都没有了。
  大胡子不避讳,坐下来随手一挥,桌上的韭菜重新变得温热起来。
  不过这些菜肴看起来是他和陈柏自己做的,可口不可口不知道,反正瞧着色泽是不怎么鲜美的。
  对于秦风的话,大胡子像是听不出他的嘲弄一样,闷声道:“仁义这种东西能值几两钱?”
  “只是若关内的兄弟们死了,就该轮到我和老陈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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