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从枯山离开之后,秦风便有猜测:须臾长老在天哭关几百年,这里到处都有他的眼线,他应该也有自己的“耳朵”。 他要潜入魔族的事情并没有避讳,就是故意试探,看看周围无人时,须臾长老是不是也有办法“监听”。 同时,他也想看看须臾长老的反应,会不会第一时间阻止自己。 不过还没来得及试探出结果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须臾长老重伤,如今想要破局就只有找到青目染的解药。 如今这个破局之人,非秦风莫属了。 “唉,你小子,倒是和当年那个老王八蛋一样,心思一个比一个重……” 须臾长老似乎有些无奈,手指点了点秦风后还是无力垂下:“这件事不能让你师兄知道,你还不够了解他,那小子看起来沉稳温和,实则心思最重。” “当初他大师兄来的时候就和我说过,最担心的就是他这个小师弟。” “害怕他看到自己的师兄们惨死眼前,所以林凛没有带着一块儿来……” 秦风闻言愣了一下:当初林凛等人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会死了? 不过须臾长老没打算继续这段往事,视线重新落到了秦风身上:“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想必也该知道此去的风险。”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不想去,现在就可以离开。” “就当今日我们没见过。” 秦风自然想都没想便是一抱手:“多谢前辈给我这个机会。” 有须臾长老做后盾,最起码离开天哭关可以畅通无阻了。 见他丝毫不犹豫,须臾长老又忍不住叹气。 昨日刚见到这位长老的时候,秦风没觉得他这么喜欢叹气。 “罢了,如今便是老夫也别无选择……这个给你。” 言罢,须臾长老扔过来一样东西,秦风下意识接住一看,居然是一块布帛。 这布帛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摸起来好像在触摸人的皮肤,但是绝对不是用皮做的。 上面没有字,总共就巴掌那么大,放在手心里连当一块手绢用都不够大。 不过秦风入手的时候,便能感觉到其中特殊的气息。 还不等他仔细研究,这块“皮”居然就消失了。 但是等他伸手去摸,却发现这块皮不是消失了,而是和他的掌心融为一体了。 并没有完全融入到皮肉之中,但肉眼看去却看不出来了。 “前辈,这是?”秦风好奇地问道。 须臾长老不耐烦地一摆手:“你不必问这是什么,该它起作用的时候你自然会知晓。若是现在告诉了你,你只会有所顾虑。 放心吧,这玩意儿害不死你。” “还有这个,你自己拿着,等会儿我会和与你待在一起的那两个小家伙传音。 找个合适的机会你就出城吧,我们时间不多,三日之内若你没能回来,或者魔族大举攻城……” 秦风立刻道:“前辈放心,三日之内,无论成败我会都回来!” “啧,你这小子怎么也喜欢打断别人说话呢?”须臾长老不乐意道:“放心做你的事,不用想这么多。 我是快死了,还没死呢。 有我在,即便三日到了,我也能给你多赚两日的时间出来。” 不过,也仅仅只有两日了。 须臾长老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转移了话题:“对了,我知道你这次去积孽关,必然不仅仅为了青目染和天哭关。 但是我劝你一句,你还年轻,经历的事情太少,尚且不知道这世间之恶念到底有多难承受。 若是心智不坚,你最好不要去找《怒厄金刚经》的最终卷了。 就算找到了,最好也带回来再说,不然我怕你真死在魔界。” 这话虽然难听,也有不相信秦风的意思,但秦风还是从中听出了担忧和关切。 是前辈对后背的爱惜。 秦风微微一笑:“前辈放心,晚辈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屁!” 须臾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真有数就不会自己跑到积孽关去!” 看他好像生气了,秦风有些无奈:“可是前辈,现在就算我不去,咱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啊,总不能让您亲自跑一趟吧?” “你少说废话!赶紧滚!”须臾将打开结界的玉如意扔给秦风之后,别过头去就挥手赶人,十分不耐烦。 秦风笑了笑,手握着玉如意,冲着须臾长老深深一拜:“长老,请您等我回来。” 言罢,秦风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从小屋里出来,椒夏不知何时坐在了秦风身后的剑匣子上,不乐意地撇嘴:“你小子脾气怎么这么好? 刚才那老头儿莫名其妙的,明明是他叫你去的,怎么临了到头又生气了? 反正他也快死了,我帮你去教训教训他!” “你也知道他快死了,何必呢。”秦风哑然失笑。 不过笑意尚未扩展开,他又默然了一会儿:“他不是在气我,是在气他自己。” “他自己?”椒夏瞪大了眼睛,十分不理解。 “嗯。” 秦风没有解释,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小屋。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大宗门的大修行者,几百年上千年就住在这么一间破旧的小屋里。 如今他快死了,也只有这一间小屋而已。 “走吧。” 收回视线,秦风决绝地离开了枯山。 小屋内,须臾仍旧保持着秦风离开时候的动作,枯坐在那里许久没动。 他裸露在外的内脏即便隔着衣服也能听到清晰的跳动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的烛火再次熄灭了,他才终于抬起头来。 ——嗡! 在他的身后,挂着一把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剑,剑身被最普通的剑鞘包裹着,甚至一般人都注意不到这把剑。 可这时这把剑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嗡鸣,一道黑色的虚影从剑身之上走出来,站在了徐煜的身后。 感觉到了黑影的出现,须臾却没有回头:“你陪着我徐煜在天哭关待了这么些年,也是第一次看我这么没出息吧? 竟然要让一个年轻人替我去冒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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