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祝星的帐篷,秦风走入了夜色之中。 按照正常的时辰,现在还未真正入夜,不过下午时分而已,整个天哭关就已经被黑暗笼罩。 从祝星的营帐出来便是无相宗的营地,营地里一片寂静,但偶尔仍能听到从营帐内传来的窃窃私语。 自从发现了青目染后,整个天哭关人心惶惶,大家惴惴不安地等在营帐里,等着看三日后谁将成为被判处死刑。 青目染尚未真正发作前,谁都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那个人。 除了无相宗的营地,其他宗门的营地也同样如此。 秦风在寂静的营地内畅通无阻,先拐到了御兽门那边。 他在这个地方信得过的人不多,钟离算是其中一个。 看到秦风来,钟离还愣了一下:“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这个时间所有人都被关在营帐之内不得外出,看到秦风居然能出来他还诧异了一番。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秦风和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不同,青目染就是他和祝星发现的,且他已经是化神境。 如今关内人人自危,正是用人之际,想必秦风也是这样得到了特权。 “我今夜会去守城楼,之后的几天不在关内。” 秦风言简意赅地交代道:“我知道你担心你的师弟师妹们,但眼下营地里情况复杂,我信得过的人不多。” “这次青目染爆发,只怕关内有别有用心者会趁机捣乱,你小心点。” “另外,这些给你,不知道对青目染有没有用,至少关键时刻能救人一命。” 他将自己带来的部分上品灵丹交给了钟离,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钟离急忙叫住他:“你要去守城?是不是今天魔族突袭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秦风没有回头,背对着他摆摆手:“放心,一点小事而已。安心看好你的师门吧,等我回来咱们再聚。” 看着手里的十几颗上品灵丹,钟离攥紧了掌心。 按照他从前的性格,这种时候必然会追上去归还才对。 但是现在关内情况紧张,他的师弟师妹们确实需要这些灵丹来保命。 一旦他们中真的有人感染了青目染,这些灵丹虽然不能完全解决青目染,但也能暂时压制。 若是别人给他这些,即便他需要,这种时候也已经做好了为对方卖命来换取灵丹的准备了。 可,那个人是秦风。 看着秦风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钟离总觉得他这一去好像就不会回来了似的。 沉默了一会儿,才冲着黑暗里的秦风喊道:“好,等你回来再聚。” 就是不知道秦风有没有听到。 出关上上楼时,乐正玉镜正靠在城墙上打瞌睡,陈柏和大胡子则早就等着他了。 见他走来,这两个人的眼神一时间无比复杂,看来须臾长老已经把命令传达给他们了。 “二位,既然已经知道命令的内容了,就别耽搁了。马上就要入夜了,虽说天本来也不亮,但入夜之后血蝠就会出来活动。” “不如现在开路,也好给我省点事?” 秦风忽略了他们俩的表情,略带调侃地开口。 陈柏眼眸深沉,低着头没说话,倒是大胡子别扭了半晌,才走上前来:“我承认,之前是我对不住你,在仙门待久了,我也开始狗眼看人低了。” 他这话带着几分自嘲,让秦风挑了挑眉。 大胡子虽然表情别扭,但是语气却很真挚,甚至还有几分耻辱:“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整个天哭关的人命居然要靠你一个凡骨来扛着……真是可笑。” “罢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这里是须臾长老命令我们俩给你准备的东西。” “另外你要入魔界,想深入积孽关,你这副模样肯定是不行的。” “仙族和魔族互相试探,这些年也有不少人潜入到魔界深处去,基本的乔装是没问题的。” 秦风看了一眼大胡子递过来的东西,除了一份看起来像是地图的羊皮卷,还有一个包裹、一瓶药水和一些丹药。 “这些是?” 大胡子首先打开了那份羊皮卷,里面果然是一份地图,却不是一般的地图。 “来,你把手伸出来。” 秦风不疑有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大胡子二话没说,用匕首在他手指上割开了一条口子,鲜血落下,滴入到羊皮卷上,眨眼间便被吸收。 随后羊皮卷上便出现了一颗红点,在微微闪动着。 “这个红点代表的便是你自己的位置,地图你一定要收好,不能让别人拿去。” “除非另一个人滴血在上面,否则这个地图上会一直显示你的位置。” “这羊皮卷有子母卷,母卷现在在须臾长老手中,他可以随时得知你的位置。” “当你遇到无法化解的危机时,也可以想办法将你要传达的消息以鲜血写在上面,长老那边自然会收到你的消息。” 听到大胡子的介绍,秦风立时觉得这是个好东西。 这个时代没有电话之类的,这东西简直就是个修仙版的gps定位器,而且还能当个手机用。 尽管千里传音不是不行,但他深入到积孽关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一旦有灵力的波动,必然会引起注意。 毕竟要将消息传递这么远的距离,肯定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 况且到了那里面就是人家的地盘了,魔气笼罩,必然也会有结界存在,能不能把消息传出来都是个问题。 “好,我知道了。” 秦风点点头,将羊皮卷收好,看向另外几样:“那这些东西是?” “包裹里面是给你准备的衣服和一些在魔界会用到的东西,还有一只千机囊,里面有些灵药之类的,你若是受了伤也能派的上用场。” “这几枚丹药也是给你准备的化形丹,这丹药可不是普通货色,可以给你化形也能让你化骨。” “你怎么说也是修行之人,身上的气息和普通人、魔族都不一样,但这化形丹可以屏蔽掉你原本的气息。” “再搭配这些魔灵水,便能让你身上有魔气显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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