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孽关的郊外比天哭关的魔气更浓,血月的照耀下,那些龟裂的地面时不时就会钻出一只浑身焦黑的尸鬼。 也会有尚未开化灵智的魔兽从黑暗中突然现身。 不过这些对于秦风三人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同时也是开胃菜而已。 积孽关位于极恶之洲的腹地,他们被传送出来的位置是积孽关和九灵关的中段。 现在一路往北,绕过积孽关,便慢慢地真正进入到极恶之洲最中心的位置。 同时,也是真正开始接近魔域地脉。 和灵脉一样,处于灵脉的中心位置,灵气越是充沛,环境、空气、生物都和其他地方不同。 魔脉也是一样。 枯荣树所在的位置,就是极恶之洲的最中心,处于魔脉之上,由最纯正的魔气滋养,常年吸收着魔域地脉而生。 谁也不知道那里的魔气到底充裕到了什么地步,也不知道那里的环境究竟恶劣到了什么情况。 反正就连身为极恶之洲魔主的桑炎,都不会常年居住在魔脉的中心。 虽说他经常会深入魔脉之中修炼,但是他身边手下和那些普通的魔族子民都经不起魔脉的洗涤,所以都城也无法建立在魔脉中心。 因为魔脉和灵脉不一样。 灵脉催生出灵力,可以让人延年益寿、修为飞涨,也能够滋养一方,焕发生机。 可是魔脉不同,魔脉虽然也可以助长魔族修为,但是过于浓厚的魔气,却会将魔物内心的邪恶激发到极致,只会让魔族发狂。 甚至当境界不足的时候,魔脉还有可能反吸默契来滋养自身。 对于魔族来说,魔脉是一把双刃剑,若是能力不足万万不能靠近。 不过这不代表魔脉附近空无一人,相反,这里的魔兽更多、更凶猛。 因为能够进入魔脉深处而不死的魔兽,都是天生狂暴并且天赋异禀的存在,被浓重的魔脉魔气侵蚀后,它们的灵智彻底被摧毁,但是也越发疯狂和强大。 就连生长在这里的植物,都变得扭曲诡异,比极恶之洲其他地方喷薄的火山还要危险。 当路上的尸鬼越来越少时,天上突然下起了雪。 秦风抬手接了一下:“黑色的雪……” 天上的一轮血月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在一片血光中,罡风席卷着黑色的雪抽打在三人的脸上。 前方不再是荒芜一片,反而开始出现大量的荆棘藤蔓。 “秦兄,前方的荆棘是活的。”乐正玉镜出声提醒。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就见那些扭曲缠绕的荆棘藤门尽数朝着这边扑过来。 秦风早有准备,不过一声低吟,罪剑便从囊中飞出来,黑光闪过,直接将那些荆棘藤蔓劈开。 藤门流出来的鲜血是暗绿色的,沾染到地面便冒出了青烟。 一直没说话的碎骊忽然惊呼一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见前方不到五丈的位置涌动着一方沼泽。 那沼泽好像是活着的,正在缓缓地蠕动。 腐烂的动物残骸飘在上面,被浊气凝成毒蟒钻出水面。 不过还不等它扑过来,就被秦风的灵气震散了。 “咦,这是?” 看到那一汪沼泽,秦风脚下一顿,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怎么秦兄?”乐正玉镜上前来,帮他警惕着碎骊,以免后者在秦风开辟前路的时候突然发难。 见秦风盯着那一汪沼泽,好奇问道。 “没事,我只是觉得那一汪沼泽有点眼熟……” 秦风摇摇头,不再去管那些藤蔓,反而转头朝着那一汪沼泽走去。 乐正玉镜不明所以,但也还是选择了跟上,动身前礼貌地冲着碎骊一伸手:“公主殿下,您先请。” 碎骊是不想过去的,虽然她出身蛊族,但是那一汪沼泽给她的印象很不好。 沼泽里分明是有活物的。 能够在这样一汪沼泽里生长出来的活物能是什么好东西? 事实上当听到秦风居然要深入魔域地脉的时候她也是抗拒的,毕竟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子她身为魔族中人最清楚不过了。 以他们的修为一旦进入了地脉,只怕想活着出来都难。 可是秦风给她的选择不多,要么当场死,要么入地脉再死。 她并不想死,最起码不能就这么死了,便只能老老实实地跟了进来。 现在看到这一汪沼泽,秦风不但不躲反而还要主动走上去,碎骊更是抗拒不已。 偏偏秦风已经走到了沼泽面前,乐正玉镜微笑着看着她,让她无从拒绝。 “你到底想干什么?” 碎骊一跺脚,朝着秦风恨恨地走过去:“如果你想离开魔域的话不应该往这边走,只要你假装没发现我,哪怕蛊族和魔族的追兵上来了,它们也会放你离开。” “是,墨青确实想杀了我,但不是现在,最起码她也需要我进入天哭关。” “你一个凡骨,却不知所谓地要进入魔族地脉,这是在找死吗?” 秦风这会儿没工夫理会她的气急败坏,他觉得这一汪沼泽眼熟,等走近之后他就确认了不是他的错觉。 因为他看到了翟墨。 不过这一次翟墨是真的死了。 相比在万骨涧的时候,翟墨的模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仍旧被“种”在沼泽里,上半身裸露在外,下半身在沼泽内扎根。 但是他的骨头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也早就没有了人类的样貌。 除了一双眼睛,要不是这双充满绝望的眼睛,秦风都差点没认出他来。 之前那位魔界共主离开的时候将整个万骨涧都带走了,仙门的“罪证”也这样被她所毁。 可没想到的是万骨涧内的一切被带到魔族之后,并不是在同一个地方扎根,而是四处散落的。 当初翟墨之所以在万骨涧内苟活,就是因为他撞见了那位堕神——如果他那样的状态也算是在活着的话。 现在在接近魔脉的地方又看到了翟墨,是不是意味着他在这里也可能遇到那位魔界共主? 在进入魔界之后,那位魔界共主就已经消失了。 难道……她就在极恶之洲的魔脉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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