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碎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秦风反倒没动弹,在男人说完之后才开口:“能让魔主大人亲临给我一个全尸,那还真是晚辈的荣幸了。” “魔主?”听到这话,碎骊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中年男人:“他、他就是桑炎!” 碎骊没能参加大婚,她自然不知道魔主桑炎的长相。 只是之前外界传闻、甚至连他们蛊族内部也是这么传闻的,说桑炎是个面容狰狞可怖的大魔王。 极恶之洲乃是世间极恶的象征,作为极恶之洲的魔主,桑炎也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一个人。 他就是活着的邪魔、是真正的修罗! 可是任谁也想不到,这位邪魔居然是这副模样。 不过不用多想也该知道,面前这副皮囊绝对不是桑炎的真实面目,只是他居然会选择这样一幅人族身躯来作为自己的皮囊,着实让人意外。 毕竟在魔族眼中,人族的长相是最丑陋的。 他们弱小、胆怯,就连相貌也“小家子气”,所以魔族之中的人哪怕化形了,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也不会以人族的模样来见人。 可桑炎作为堂堂魔主,居然直接以人族面孔出现,他竟然全然不在乎? 秦风明白,这位自然不会在意自己的外表如何。 一个追求实力的人,会在乎自己的相貌是否丑陋么? 他以人族面孔出现,多半是为了方便。 “呵呵,没想到一个人族的小辈,骨龄也不过二十出头,居然能认出我的模样来,倒是难得啊。” 桑炎似乎心情很好,明明他的地盘被人闯入了,可他还笑得出来。 听到秦风的话甚至还赞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如今的仙门早已成了一帮让人瞧不上的老鼠,倒是你们人族,居然和三千年前不相上下。” “三千年前就有一个小子,不仅令我们魔主刮目相看,也让我对他颇为欣赏。” “可惜啊,最后他还是被你们仙门的人害死了,如今应该还囚禁在我极恶之洲的万魂窟内吧?” “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倒是觉得你该见见他。” “承蒙前辈的推荐了,我已经见过那位前辈了。”秦风神色坦然,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魔主。 “见过了?那倒是我瞎操心了……”桑炎露出惋惜之色,语气也有些遗憾:“不过可惜了,他这一生注定只能留在那个地方了,否则这次仙魔大战,说不定我还能遇到他……” “毕竟那么有趣的对手可是不可多得的……” 说着,桑炎的视线又滑到了秦风身上:“不过也不一定,这不,关了一个又来一个,人族总是能给人惊喜啊。” 秦风坦然地站着,幽幽应道:“前辈厚爱了。” 双方的对话让后面的碎骊有些迷茫:对方既然是魔主桑炎,和他们之间的实力自然是天差地别,为什么两个人只是聊天,居然也不动手? 似乎知道了她在想什么,双方在秦风的话语说完后就安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 秦风就这么和桑炎对视着,两边都没有要先动手的意思。 罡风吹过,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们周边的黑雪居然再度凝滞了。 和之前秦风坐在树下的时候一样,周围的时间和空间方式都静止了,人的呼吸都变得缓慢。 桑炎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秦风。 良久,忽然有一粒黑雪落下,空气里传来了一道铮鸣——嗡! 只见秦风未动,两道黑光却从他身后猛地飞出。 他现在根本不需要任何召唤和手势,罪与罚便能立刻领悟到他的心意。 两道长剑飞出,一左一右,剑锋在空气之中划出一道道空间的裂缝,裂缝之中的黑火如同自幽冥之中钻出来的怨魂一般朝着桑炎的面门而去。 桑炎微微勾唇,仍旧没有要祭出武器的意思。 面对两把迎面而来的黑剑,他只是一挥手,好像打苍蝇一样,两把黑剑便重新飞向了秦风。 “看好碎骊。” 秦风话音落下,随后脚下一踏,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消失的同时,他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半空,罪与罚尽数落入手中。 持剑的刹那他整个人境界陡然攀升,种子的力量一瞬间灌溉到四肢百骸。 面对绝对的强者,秦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手。 既然桑炎出现在这里,便代表着今日若是桑炎不死,那死的就是他们了。 一旦出手,就没有了回头路。 秦风额间神印亮起,三相佛法身现身。 当他一剑斩下,桑炎却连出手的意思都没有,看似随意的一挡,秦风当即飞出去一条胳膊。 不过很快,他的那条胳膊竟然自己持剑,重新调转方向直接插入了桑炎的胸口。 桑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来,啧啧道:“这就是怒厄金刚之体么?看来那个老东西弄出来的东西确实有点意思……” 秦风不管他在碎碎念什么,一语之后插在桑炎胸口里的那把剑转动起来,直接将他的胸口掏出一个大洞来。 不过秦风根本不指望这么轻易就能杀了桑炎,他的本体持剑,身后的三相佛法身三个脑袋同时睁眼,一只硕大的手掌直接压下来。 排山倒海一般的灵力倾斜而下,这一刻桑炎才终于有动作。 他抓着秦风的那条断臂,将其从自己的胸口处拔出来,然后才抬头看向三相佛落下的手掌:“唉,年轻人何必这么暴躁呢?” “方才怕你们这几只小老鼠跑了,所以我走得急躁了些,我的武器还没跟上来呢……” ——呜! 秦风的一掌尚未落下,便听到空气撕裂的声音呼啸而至。 有什么东西从远方而来,而且速度极快,就好像出膛的子弹一样,回望一眼,便能看到它在空气中擦出一道道黑色的火焰。 “嗯?” 秦风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罚剑,它竟然因为那些黑色火焰的出现而被压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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