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这个门你们还是少上吧! 俞皎闻言,震惊地抬起头。 定北侯夫人屏退屋里的所有人。 她看了看白明微,又看了看白瑜,最后又看回自己的女儿。 她说:“既然你们都来了,我也就不妨与你们说实话吧。” “你们也都知晓,我俞家所有的权势,皆来源于太后娘娘;但是近些年随着太后娘娘隐退,俞家也大不如前了。” “总不能太后娘娘在温泉行宫养病不出,她的娘家人还借着她的名义上蹿下跳?” “所以这些年,为了不给太后娘娘添麻烦,俞家韬光养晦,渐渐退出权力中枢。” 顿了顿,定北侯夫人继续开口。 “我们俞府自知没有平天下的能力,所以虽为将门,但却于大军压境之时缩足不前。” “站在我们的角度来说,我们是没有什么错的,毕竟就是这一份软弱,暂且保住了我们的性命。” “况且,一旦俞府重掌兵权,谁知道这是福还是祸。索性就这么庸庸碌碌一生。” 说到这里,定北侯夫人停下了。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 白明微目色沉静,心底却在做一番思量。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定北侯夫人这是在向他们解释,俞家在白府出事时,选择独善其身的原因。 见面前的定北侯夫人谈吐大方,心性沉着。 她也就能理解,为何七嫂会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子,原来是因为娘亲教得好的缘故。 反观俞剑凌,虽然也是纨绔中的翘楚,然而这些年并未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有铸成大错。 甚至还有些许男人的担当,会维护自己的妻子。 可见,这是俞家故意教出来的,也是俞家退隐朝堂故意摆出来的一种态度。 但是,为什么定北侯夫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话说开?为什么不是定北侯来说,而是定北侯夫人呢? 白明微很快就想通了关键,她抬眸看向七嫂。 只见俞皎双目之中,早已噙满泪花。 这时,定北侯夫人才放下茶盏:“看来,皎皎已经明白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我之所以见你们,不是因为安宁郡主你们兄妹出息了,也不是因为俞家会与白府重修旧好,像往日那样来往。” “而是因为,我看在皎皎的面上,说通了侯爷来见你们一次,想亲口向你们表明我们俞家的立场。” 俞皎泪流满面:“娘亲……” 定北侯夫人声音哽了哽,眸底漾起慈爱与柔软。 可很快的,那怜子之心,便已被她面上的坚决所掩盖。 她说:“太后娘娘因为帮你们白府说话,早已引得陛下不满,若是俞府再与你们交好,只怕会引火烧身,并且让太后娘娘在宫中的处境更糟糕。” “我们蒙受太后娘娘的荫蔽,俞府得以享受数十年的荣华富贵,我们不能忘恩负义,在这个时候拖太后娘娘的后腿。” “所以俞府这个门,以后你们还是少上吧……我们俞家已经给了你们白府一个掌上明珠,我们不欠你们白府的。” “不管此举是对是错,这就是我们俞府的立场,希望你们能明白,也能理解。” “要是不理解也没关系,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俞府已经给了白府一颗明珠,我们不欠白府的。” 白明微一言不发。 她想,要不是陈氏在俞府门口来了那么一下,定北侯夫人只怕未必会让他们进这个门。 所以定北侯夫人想要换了这个陈氏这个媳妇的同时,也借此给放他们入府找一个理由。 到时候俞府可以说,是陈氏无礼在先,俞府请他们进来,纯粹是为了赔礼。 俞府还可以说,陈氏的行为早已让俞府容忍不下,但私下解决,又恐陈氏不依不饶,所以才请他们进来,做个见证。 这些呀,才是定北侯府的门没有紧闭的原因。 白瑜听到此处,他心疼地望着俞皎,不知所措。 要不是因为他,皎皎怎会无家可归? 要不是因为他,皎皎又怎会这般伤心…… 他自责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俞皎听完母亲的话,抬手擦了擦面颊上的泪水。 她擦得很慢,但却很干净。 最后,她竭力克制悲伤,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声道:“夫君,明微,我有话想单独和母亲说,你们能不能先避一避?” 白明微起身,向定北侯夫人拱手行礼:“夫人的话,我们都记下了,还请夫人放心,我们不会让俞府为难的。” 白府如今四面楚歌。 上有元贞帝凶相毕露,下有秦丰业虎视眈眈,更不用说那些想要除去白府的人,还有仇视白府的北燕。 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便已是仁至义尽。 又哪里能让每方势力,都站在白府这边? 正如定北侯夫人所言,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立场的问题。 强求俞府成为白府的帮手,最后拉俞府下水,何尝不是一种自私? 所以白明微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白瑜不放心俞皎,没有急着离去。 白明微拉了拉他的衣裳:“七哥,七嫂肯定有很多体己话与母亲说,我们先出去吧。” 白瑜这才依依不舍地跟随白明微出去。 两人一离开,定北侯夫人眼中便噙满了泪水:“皎皎,你原谅娘亲,娘亲不止是你的生母,还是俞家的宗妇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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