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庆幸本王来找的人是你,不是别人 见刘尧的表情,小传义叹息一声:“殿下,您谁都怪不了,只能怪您自己,轻信于人。” “您想想,大姑姑手中有兵权,要是让您娶了六姑姑,那大姑姑可不就与您成为姻亲?” “但是断了您和六姑姑之间的可能性,您和六姑姑做不成亲,大姑姑也没理由支持您了呀。” 刘尧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要撺掇本王送弓给小豹子。” 小传义又是一声叹息:“殿下如今大了,史书也没少读,怎就联想不到,历代皇子间夺嫡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拍拍刘尧的背:“我也是和殿下亲近,才与殿下说这些。” “若是殿下口无遮拦说出去也没事,我只是个孩子。别人是不会相信殿下所言的。” 刘尧讷讷:“本王从未想过要与谁争……” 小传义无奈:“谁信?殿下是贵妃娘娘的儿子,陛下那么喜欢贵妃娘娘,谁信殿下没有半分心思?” 刘尧竭力解释:“本王是真的没有!” 小传义点头:“我信,但是别人不信呀!所以别人才会攻击殿下,六姑姑就是受了殿下的连累。” 说话间,小传义又是一声叹息:“所以我那活泼开朗的六姑姑,才会变得愁眉不展,现在满京城都在笑话她吧。” 刘尧喉结滚了滚,说不出半句话。 小传义又为他添满了茶水,慢慢悠悠地说道:“我大姑姑生来,也不是做将军的。” “但是想要保护我们,保护东陵的百姓不被欺负,她只能逼着自己变强,只有这样,她才有力量守护在意的一切。” 顿了顿,小传义忽然抬眸。 那双清透的眼底,仿佛亮起两簇小火苗。 他一字一句,问:“殿下连累了朋友,定然不是殿下本意,但是殿下,在朋友受到伤害时,您能做什么?” 刘尧苦笑:“除了眼睁睁看着,本王还能做什么?” 小传义把茶盏推到刘尧面前:“为什么殿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刘尧扯了扯唇角:“因为本王,根本无能为力。” 小传义又问:“为何无能为力?” 刘尧下意识作答:“因为本王,无权无势!” 小传义摇头:“不,殿下有权有势!” 刘尧不解:“本王哪来的权,哪来的势?” 小传义笑吟吟地开口:“贵妃娘娘就是殿下的权,凤子龙孙的身份,就是殿下的势。” 刘尧咀嚼着这番话,丝毫没有因为这些话出自孩童之口,而有任何惊诧。 小传义趁热打铁:“六姑姑要的不是殿下的愧疚之心,也不是殿下的自我放逐。” “六姑姑需要的,是她再次受到折/辱时,一个像长姐那样,仅凭几句话就平息一切的人。” “殿下想要弥补,忏悔没有用,道歉更没有用,那些都是极易做到,自我安慰的东西罢了。” 说到这里,小传义没有多言。 似乎深谙点到为止之道。 刘尧默默地听着,半响才开口:“你是不是也觉得,本王很没用。” 小传义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传义从未如此觉得。” 刘尧撇撇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看着桌上的包子,抓起来大口大口地吃着。 直到把所有的包子吃光,他又灌下几大口茶水。 他站起身,想要摸摸传义的脑袋。 但他的手伸到一半,最后还是拍了拍传义的肩膀。 “本王庆幸的是,今日来找的是你,而不是他人。多谢茶水和包子,本王走了。” 小传义偏过头:“殿下要走了么?” 刘尧摆摆手:“嗯,去当值,已经过了时辰了。” 说完,刘尧头也不回地离开。 门外,站着公孙先生和急匆匆赶来的沈氏。 刘尧冲他们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沈氏与公孙先生对视一眼,那神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公孙先生开口:“既然无事,少夫人便先回吧。” 沈氏点头:“劳烦先生了。” 沈氏走后,公孙先生看着屋里忙着收拾残局的小传义。 忽然有些感慨。 这刘尧若是有传义的智慧,这刘家统一四国指日可待。 可惜。 可惜了…… “先生。” 正想着,小传义已经来到近前。 公孙先生温声开口:“耽误了许久,回吧。” 小传义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先生。” …… 另一边,朝中发生的事情,皆被白瑜送到了白明微这里。 白明微看完,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她随手一挥,纸条便化为齑粉。 俞剑凌一早就回来当值,忙前忙后的,把元五安排得妥妥当当,根本就不用白明微费心。 而元五醒来过后,也是很认真的服药。 当大夫问他伤为何加重时,他只是笑笑:“可能是体质问题吧。” 大夫也没有多管,照例开了药,并吩咐驿馆的人员煎药的方式后就离开了。 倒是俞剑凌忍不住揶揄:“元大人,怎么睡一宿你这伤就重了呢?该不是自残,想着怎么陷害我们这些护卫你的人吧?” 元五没有理会他,连眼皮都没抬。 俞剑凌也不在意,毕竟纨绔的一大本领,就是脸皮厚。 脸皮不厚招不了猫,逗不了狗。 脸皮不厚也惹不了姑娘,当不了霸王,更做不了纨绔中的翘楚。 所以他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得罪元五。 元五不回应,他就当说中了,所以元五哑口无言。 过了片刻,他又开始喋喋不休:“你知道这柜子多珍贵么?不是你们北燕的东西你不可惜。” “也不知道练了哪门子邪功,弄残了身体不说,还把这一屋子砸得稀巴烂。” “真是东陵上辈子欠你的,才让你糟践这么多好东西,今晚我要好好盯着你,要是你再破坏一样,我就列下清单让你赔!” 元五不胜其烦,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哎!好咧!” 俞剑凌干脆利落地滚了,连同元五没有喝完的药,他也端走了。 走到门口,他吩咐驿馆的人:“看到没有,这种人就这么对付,他北燕侵犯我东陵的时候,可没有手软!” 驿馆的人吓得脸青唇白。 他们没有太后娘娘做靠山,可不敢得罪北燕使臣。 白明微见状,放任俞剑凌去折腾。 反正元五吃瘪,她乐见其成。 正当俞剑凌笑吟吟地走向她,准备邀功时,陆云枫那边来了消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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