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开玩笑的,对吗? 白明微闻言,清清凌凌地笑了起来,眉眼儿弯成月牙儿。 只是那眸底,却是一片雪亮:“殿下言重了,臣认为元大人并无此意。” 刘昱什么心思,她怎么会不了解? 她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会被刘昱这番话迷惑。 刘昱想要的,怕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手中的兵权。 一旦她和亲北燕,兵权必定旁落。 元贞帝为了压一压储君的气焰,未必会把这些兵权交给与刘昱有关的人执掌。 就算刚开始会让秦家的人来拿兵权,等回过味来,也会交给别人。 而且还有那么些个长成的兄弟虎视眈眈,指不定这些兵权,就会落到他那些兄弟手里。 如此一来,岂非是为了他树起一大劲敌? 但若是自己嫁他为妃,兵权便被顺理成章地带过去。 只要兵权还在她手里,皇帝就不好夺走。 那时,北疆十万人马,也相当于握在了储君手中。 兵荒马乱的年月,人远比银子还要好用。 届时其余弟兄,谁敢与他争锋? 说得难听点,就算皇帝不幸驾崩,只要握着这些兵权,刘昱即位的时候,遇到的阻力也会小很多。 所以从她平安回京的那一刻起,这刘昱怕是早就盯上了她。 在长公主府接触时,尚且还对礼数顾及周全。 而此时,却是把话说得如此明白透彻。 是元五做了什么,才让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听闻白明微这话,刘昱当即反驳:“如何没有此意?” 白明微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哦?” 刘昱继续说道:“若他没有此意,缘何钦点你护卫?若他没有此意,为何在昨夜遇刺之后,又上书父皇感谢你?” “本宫是男人,最是懂男人,北燕元询,怕是已经看中了你,明微,我的苦心,你可明白?” 白明微本以为会从刘昱这里问出一些关于元五的详细消息,所以才会顺着刘昱的话说,并耐心听完刘昱的连篇谎话。 但刘昱说了这么一大箩筐,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元五已经发生的行为,或者想要做的事,叫刘昱坐不住了。 确定这一点后,白明微不愿再与刘昱虚与委蛇。 她拱手行礼:“多谢殿下关怀,臣诸事繁忙,还请殿下见谅。” 说完,白明微便要退下。 刘昱忽然扬高了声音:“你是信不过本宫,还是说除了伴在你身边的瞎子以外,其余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令你动容?” 比之先前的温声细语,这音量明显被拔高些许。 但也没有很大,不过却足以叫白明微,以及屋里的元五知晓。 白明微稍稍低垂的头,眸光一片冷冽。 她抬眸,已非先前的冷漠和疏离。 浑身肃杀的模样,叫人不寒而栗。 她凝着刘昱,一字一句:“殿下开玩笑的,是么?”m.biqubao.com 一时之间,刘昱被这扑面而来的血性震住。 他从未遇到过一个女人,叫人从骨子里都透着森寒。 这一刻,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白明微动怒了。 而动怒的原因,却是那盲眼军师。 高傲如他,一时难以接受,却也明白不能与白明微硬碰。 于是他唇角挑起,回应了白明微适才那个问题:“自然是,开玩笑的了。” 白明微见刘昱适可而止,也没有不依不饶。 她卸去满身肃杀,用一抹笑容驱散冷意:“既然殿下是开玩笑的,臣自然也不会往心里去。” 说完,白明微便真的退下了。 待白明微走后,刘昱的脑海里始终回荡着白明微适才的反应。 一股怒意陡生胸臆,却被他很好的掩饰。 然而那双眼里,却透着与他温润外表极为不符寒意。 屋里的元五自是听到了刘昱故意扬高音量的话语。 他轻笑一声,露出万般不屑。 刘昱讨了个没趣,自然很快便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白明微便向俞剑凌询问其余使臣的情况。 如今包括元五,不在死者名单上的十一人,已经被找回六人,尚有五人不知所踪。 元五和另外两人是她带回来的,其余三人则是陆云枫找到,由俞剑凌接应回来的。 虽然她只奉命护卫元五,但若是这批使臣出事,她免不了要受牵连。 俞剑凌看谁都不顺眼,闻言立即回道:“大将军放心,下官这忙里忙外的,又是寻医又是问药,肯定能保他们不死。” 白明微见俞剑凌说话还是那般不着调,忍不住摇摇头:“我自然知晓他们死不了,我问的是,他们伤势情况。” 俞剑凌撇撇嘴:“他们在下官眼里,只有死人与活人的区别,将军这般问下官,下官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只能说,都死不了。” 白明微淡淡地扫向他。 他连忙一个激灵,认真地回道:“几名使臣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不过都是皮外伤,情况比元大人要好上许多,下官都会处理妥当,还请大将军不要挂心。” 白明微颔首:“辛苦了。” 俞剑凌又忍不住嘀咕:“照顾这些蛮子,是挺辛苦的。” 白明微没有言语。 她知道,俞剑凌为何对北燕人如此痛恨。 这追溯到俞家的发家史,当年俞家便是通过与北燕人打仗,最终位极人臣。 但俞家先祖,死在北燕人手下的,不比白家少。 若非后几代俞家人不再行军打仗,俞家定然不会像现在这般枝繁叶茂。 然而尽管俞家不带兵了,将门之后的名声,却没有因此被抹杀。 正此时。 刘尧带着手下人马来到驿馆。 他依旧与平常没有太大区别,见到同为纨绔的俞剑凌,尚且还能笑嘻嘻地打招呼。 两人寒暄了几句,他才叉腰站到白明微面前,趾高气昂:“本王奉圣命前来调查昨日刺客一事,你把细节与本王说一说。” 白明微将过程简洁明了地与他说了一遍:“昨日臣见一道黑影闯入元大人的屋里,那人对元大人痛下杀手,幸亏臣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刺客没有得手,于是便迅速撤离,臣紧追刺客而去,于几里外的街道/上诛杀刺客,整个过程护卫在驿馆的御林军都有目共睹。” 刘尧闻言,尚未说什么,跟在他身边的人忽然提出疑问:“大将军确定昨夜的刺客只有一名么?会不会有两名?” 白明微淡声道:“本将军只看到一名,若是这位大人查出刺客还有另外一人,还请大人告知本将军,也好让本将军加强防范。” 刘尧意味深长地看了开口那人一眼,随即继续与白明微交谈。 他依旧是那般吊儿郎当的态度,依旧在白明微面前有些胆怯。 然而他的言语之间,可见清晰条理。 待一番交谈过后,白明微眉头轻轻蹙起:这九殿下,怎么好似变了个人? 待寻到合适的时机,白明微低声询问:“殿下近期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么?” 刘尧耸耸肩:“无甚特别,不过是被人一语惊醒梦中人罢了。” 说完,刘尧带着属下,继续在驿馆勘查蛛丝马迹。 白明微没有多问,仔细揣摩刘尧的话。 忽然,她倏然转头看向元五的屋子。 仿佛明白了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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