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微风轻尘_第921章 那就,让他掉脑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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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1章那就,让他掉脑袋
  夜幕低垂,天星如棋。
  季夏的风刮在脸上,又热又燥。
  后院的人工湖与蜿蜒于各院的人工溪流,为这酷热的夜晚增添了些许氤氲的凉意。
  白明微与白瑜来到申思阁时,策荣正在与小传义和玉衡交流功课。
  策荣年纪还小,认识的字并不多,现在也才熟读《百家姓》,千字文对他来说,尚且都算难的。
  小传义耐心和他解释。
  而比起小传义的直接以及详细,玉衡则是另辟蹊径,以更为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解给策荣听。
  渐渐地,小传义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他很快就改变了方式,耐心仔细地讲解。
  三人很快就磨合出了一种奇妙的方式,使得读书这件事变得快乐而有趣。
  白明微兄妹见了,不忍打扰,便到二楼候着。
  这时,沈氏带着几名丫鬟嬷嬷过来。
  “七弟,明微。”
  沈氏看到两人,笑着打招呼。
  白明微问:“大嫂,你这是?”
  沈氏笑着回答:“是这样的,传义和玉衡,还有策荣,有时候读书比较晚,回去院子里睡未免麻烦。”
  “所以我准备把二楼好好拾掇拾掇,若是他们过了时辰还不能回去,便让他们三人一同宿在这里。”
  白明微听了点点头:“大嫂这个方法,我觉得甚好。如此,便省去他们来回的时间,也能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
  沈氏点头:“可不是吗?我适才与小姑一合计,小姑也觉得好。”
  现在玉衡是与传义住在一起,两人都回沈氏的院子住,就宿在偏厢,平时也有个照应。
  而策荣则与白晨霜住在同一个院子。
  三个孩子之间,本就有其中一个会觉得自己多余。
  时间久了,必然不利于培养感情。
  但因为白晨霜在,总不能让策荣宿到沈氏的院子。
  所以把二楼拾掇出来,让他们三人不时宿在一起,可谓是有益无害。
  白瑜也很赞成:“三个孩子相差不了几岁,他们感情又很要好,同吃同喝同睡,不仅增进他们的感情,还能让他们彼此不会孤单。”
  沈氏含笑:“那我便先指挥他们布置布置了,你们应该有事要忙,快去吧。”
  白明微兄妹连声应下:“是,大嫂。”
  正此时,白晨霜在楼下与二人招手。
  可见,她已经完全准备好。
  白瑜冲白明微点点头,随后便上楼去了。
  很快,他带着策荣下楼。
  申思阁附近的水榭旁,三人止住了脚步,一起看向策荣。
  这时,白晨霜蹲身,将两手搭在策荣的肩膀上:“孩子,娘亲有话要对你说。”
  策荣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到底不如传义以及玉衡聪慧。
  但娘亲郑重其事的模样,还是叫他明白了什么。
  他拧着眉想了片刻,想不出什么答案。
  于是他乖巧应下:“娘亲说,儿子听着。”
  白晨霜深吸一口气,语气又柔又缓:“策荣,你父亲还活着,就关在府里的地牢中。”
  策荣听到“父亲”二字,浑身剧烈颤着。
  像是仍旧心有余悸。
  他开口,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娘亲,为何要与儿子说这些?”
  白晨霜握住策荣肩膀的手稍稍用力,将手心温暖传递到策荣肩膀上。
  感受到娘亲的力度,策荣的表情,终于舒缓了许多。
  他看向娘亲,面带征询。
  白晨霜一点点解释:“策荣,生养之恩大于天,六亲不认的人,畜生不如。”
  “娘亲不想让你成为那种人,更不想让你弑父,所以请你七表哥和大表姐留了你父亲一条命。”
  “权当,帮你报了生育之恩。现在,娘亲想征求你的意见,关于你父亲,你想怎么处理?”
  策荣看着娘亲温柔的面容,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父亲殴打母亲的一幕幕。
  他面露恐惧的同时,猛然抱住娘亲。
  他开口,语无伦次:“不能让他伤害娘亲,不能……”
  白晨霜心头一紧,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策荣别怕,他再也伤害不到娘亲,你已经能保护娘亲了,你忘了吗?”
  “只要有策荣在,只要策荣保护娘亲,娘亲就永远是安全的,那个人,他再也不能伤害娘亲分毫。”
  策荣面上的恐惧,并未因此得到缓解。
  他把娘亲抱得更紧,像是生怕会失去娘亲一样。
  他说;“儿子要娘亲,不要他,娘亲不要赶儿子走。”
  白晨霜这才知晓,儿子是误会她了。
  于是她耐心解释:“娘亲不是要你跟他一起,而是想知道,你对他的想法是什么?”
  策荣一个劲地摇头。
  白晨霜继续说道:“你若想永远不见他,可以选择把他送到很远的地方,或者关他一辈子。”
  “你若顾及父子情分,可以放他出去,给他银子和房子,供他生活。”
  “你若是想认他,娘亲也支持你,不管你怎么选,娘亲都尊重你。”
  策荣总算领会娘亲的意思。
  他靠在娘亲的颈间,想了许久许久。
  最后,他脆生生开口:“先生说了,忠义礼孝悌,儿子恨他,却不能杀他,否则儿子就是不孝。”
  “儿子以后想像大表姐一样,带兵打仗,要是儿子动手杀了生父,必是德行有亏之人。”
  “德行有亏,就不能叫人信服,儿子不想做个德行有亏的人,所以他不能死于儿子之手。”
  白晨霜仍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温柔,却格外有力度:“那策荣准备怎么做?”
  策荣慢慢回答:“这样的人,而在已不想认他做父亲,不若将他送得远远的,让儿子一辈子也见不到,娘亲以为如何?”
  白晨霜开口:“这当然是好的,但是策荣,赵家因为犯了事情,如果把他放出去,他要是被抓到,是要掉脑袋的……”
  策荣又默了半响,随后一字一句开口:“那就,让他掉脑袋。”
  白晨霜震惊,但却没有显露分毫。
  适才她还觉得儿子终究过于仁慈。
  而此时此刻,她却看到了儿子的狠辣与决断。
  这叫她,内心有些复杂。
  身为知书达理的千金,她自然想把儿子教成一个善良仁慈的人。
  但她也知道,良善在这个世道活不下去。
  所以儿子的决断,她有些欣慰,同时也心疼儿子小小年纪,就要学会这些。
  策荣听不到娘亲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吓到了娘亲。
  他问:“是儿子太狠心了吗?”
  白晨霜摇头:“自然不是,他罪有应得。”
  策荣离开娘亲的怀抱,认真开口:“在那之前,儿子想见他一面,可以吗?”
  白晨霜看向白明微兄妹。
  白明微轻轻颔首。
  白瑜也给她肯定的眼神。
  于是,她道:“可以,娘亲陪你。”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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