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传义要添弟弟妹妹了呢 沈氏这一声惊呼,像是冷水溅入油锅, 众人瞬间就炸开了。 所有人都看向崔氏,心急如焚。 只见崔氏面色苍白,她懵懂地看了一眼众人,随即身子一歪。 白璟及时扶住了妻子。 他惊慌失措地拍着崔氏的面颊:“素素,素素……你怎么了?你醒醒,醒醒!” 沈氏连忙吩咐青荇:“快,快去找大夫;只是家养那位大夫不够,还需要去外面找,把回春堂的坐堂大夫都请来。” 青荇得到命令,连忙手忙脚乱去办。 沈氏当即又道:“五弟妹脸色很不好,前厅距离后院较远,天气又热,先别把人往后院挪,抱到偏厢去。” 白璟连忙将崔氏抱起,惊慌失措地往偏厢赶。 众人也是着急得不行。 四婶面色苍白:“是不是旧伤还没好,又赶了那么久的路,所以才会体力不支?” 二婶接话:“倒像是中暑,这么热的天,中暑也正常,老四家的,你别太担心。” 三婶跟着附和:“是啊,四弟妹,应该是普通的中暑罢了,别太担心。” 沈氏朝着白惟墉行了个礼:“祖父在此稍候,孙媳过去看看。” 白惟墉颔首,脸上满是紧张:“去吧,一有消息,马上告诉祖父。” 俞皎也道:“大嫂,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连忙赶去偏厢。 在场的众人虽然担心,却知道人多过去也是添乱。 此时除了大夫,他们根本做不了什么。 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沈氏和俞皎都在,所以他们只能按捺住性子,等候在大厅。 白璟火急火燎地抱着崔氏到偏厢,把崔氏小心翼翼放在榻上。 他背上的鲜血,几乎把衣衫浸湿,但是他恍如未觉,仿佛不会疼一样。 放下崔氏后,他脱鞋、探额头……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条,与他慌张的神色完全不符,可见孰能生巧。 沈氏与俞皎来的时候,崔氏已经好好地躺着了,什么都不需要她们做。 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且不说这五弟/五哥为人如何,但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好丈夫。 或许他愧对身为白氏子孙的职责,然而却没有对不起妻子分毫。 他的顶天立地,体现在他的小家里。 沈氏上前:“五弟,你背上的伤需要处理,五弟妹有我和七弟妹,你别担心。” 白璟毫不犹豫摇头,斩钉截铁:“等大夫来了,给素素问过脉后,我再处理伤口也来得及。” 沈氏见他如此,便不再多说。 这时,家里的大夫提着药箱风风火火赶来。 白璟连忙道:“快,大夫,快给内子看看。” 大夫放下药箱,取出脉枕,白璟连忙把崔氏的手放到脉枕/上。 大夫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始为崔氏问脉。 他没有急着言语。 倒是把白璟急得不行:“大夫,内子如何?是旧伤复发么?还是日夜兼程,劳累所致?” 大夫问:“最近五少夫人可有什么异样?” 白璟如数家珍,细细道来:“近几日她没有胃口,而且总是恶心反胃,小解的次数也增多。” “我们本以为是暑热所致,并没有当做太过严重的事,所以服了些祛暑的药茶,便继续赶路了。” 沈氏听到这里,心底已隐隐有了猜测。 果然,大夫一捋胡须,笑着道:“恭喜五公子,贺喜五公子。” 白璟急了:“人都这样了,有什么好恭喜的!” 沈氏和俞皎对视一眼,两人皆露出笑意。 大夫不急不缓地解释:“五少夫人已有月余身孕,自然值得恭喜。” 白璟一时怔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大夫放开崔氏的脉,继续道:“只是旅途劳累,五少夫人身子虚弱,日后还得好好将养,这胎像才能坐稳。” 白璟又开始惊慌起来,他忙不迭问:“什么叫胎像才能坐稳,母亲呢?母亲没事吧?” 大夫再度耐心解释:“母亲很好,就是有些虚弱,只有母亲变得强壮起来,孩子才能好好的不是?” 白璟又问:“那为什么内子会晕倒?为什么她的脸色这么差?” 大夫徐徐道来:“有孕的女子晕厥很正常,还请五公子不必担心,五少夫人很快就能好起来。” 白璟还想说什么,大夫却没了耐心。 他道:“比起五少夫人,五公子背上的伤才更危险,还是让老夫先给五公子治伤吧。” 沈氏也劝道:“五弟,你急也没用。让大嫂来照顾五弟妹,你先跟大夫去隔壁屋处理伤口,别叫五弟妹醒来,还得担心你。” 白璟这时终于冷静不少。 他很敬重沈氏,所以听话地应下:“劳烦大嫂了。” 再说,沈氏说的也没错。 俞皎欣喜若狂:“我这就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说完,俞皎便往前厅走。 白璟也高兴,毕竟他要做父亲了。 但同时,他也有些担心:“大嫂,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自古以来,孝道大于天。 家中亲长离世,至少要守戒一百日方可同房。 有的讲究人家,一年不同房也不是不可能。 而婚嫁方面,若非特殊情况夺情,则至少一年期,三年上限。 家中发生这么大的事,崔氏却有了身孕,只凭这一点,便足够很多人拿到话柄,以此来攻击白府。 所以白璟的担心,不无道理。 沈氏闻言,轻轻一笑:“我们白家几乎断子绝孙,是个人的都不会拿此事来说嘴。” “要是有人放着人不做,非要当那些无情无义的畜生,那么大嫂会去撕开他的嘴巴,问他要不要来给白府当孝子!” 她说得掷地有声,分外有力道。 这叫白璟,又是一怔。 记忆中的大嫂,温婉大方,知书达理。 是他心中所认为的,一个女子该有的最好的样子。 在没有遇到素素之前,他不是没想过要找这样的妻子。 可此时此刻,这端庄的大家闺秀,像是穿上了盔甲,无处不是棱角。 看着沈氏发间若隐若现的白发,他的心堵得不成样子。 最后,他深深拜下:“是五弟多虑了。” 沈氏柔声道:“去处理伤口吧,此处有我,没事的。” 白璟听话离去,与大夫去了隔壁屋。 沈氏坐到床边,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阿珺,你看,只要人活着,希望就会在。传义要添弟弟妹妹了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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