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这是她本来的目的 白明微面上半点怒意都没有。 便是任大人的话说得这么难听,她的依旧面无波澜。 从容的气度,倒是显得任大人咄咄逼人。 她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随后抬头看向任大人,扬起笑意: “倒是我唐突了,我原先是觉得,这从七品职位不低,而且还是清贵的文职,大人会中意。” “既然大人觉得这京兆府的差事不好领,我这倒是还有一个缺,只不过会有些辛苦。” 任大人眉头一跳。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中计了。 那白明微适才故意把话说死,让他觉得没有备选方案。 如今又把话放出来。 可偏偏又不说是什么差事。 他若是好奇问了,然后再对比两份差事,那就是在挑挑拣拣,接下来也不好再拿姑娘为白明微而死一事来说事。 他要是不问,那就不知道这第二个选项是什么。 他总不能张口,指定个什么职位吧? 毕竟对方也不是皇帝老子,没这个权力来随意安排。 思来想去,他还是开口了:“哦?不知大将军说的,是什么样的差事?” 白明微垂下眼睑,遮住眸底意料之中的神色。 她说:“本将军去迎接北燕使臣时,礼部有内鬼给了我们假的使臣信息,差点叫假使臣蒙混过关,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 “这些人都被揪了出来,如今该罢官的罢官,该下狱的下狱,这礼部一下子空出了不少职位。” “只是好的职位,都被礼部原本的官员,或者是其他勋贵子弟给看上了。” “如今就剩下一个正七品的差事,平日需要负责礼部文书,可辛苦着呢。” “要不是任大人不满意京兆府的差,我也不会把这职位拿出来说。” 此言一出,任大人在心底咒骂了几句。 本以为老白相教养出来的也是个实诚人,没想到浑身都是心眼。 礼部的正七品差事,用脚指头想,都比京兆府的从七品职位要好。 要知道这正七品,放到地方,那就是一县之长。 而且还是个京官,这不比县老爷神气? 最重要的是,礼部的差,都是肥差。 轻松安逸不说,也不容易出事。 有点脑子的,都会选礼部。 于是任大人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镇北大将军多虑了,长霖还年轻,吃点苦是应该的,我觉得叫他去礼部历练历练,甚好。” 白明微唇角挑起:“既然任大人觉得礼部的差不错,那么我也只好听从任大人的建议。” “等回去,我就向礼部举荐任公子,相信不久,任公子的委任文书,就会送到任府。” 事实上,她本也没有什么京兆府的差事要举荐。 如今京兆尹是沈行知大人,她怎会叫沈行知大人为难? 至于礼部,当时宋成章大人与杜钦彧揪了不少人出来,现在还有空缺,她想塞个人并不难。 最重要的是,她见过任长霖。 依任长霖的品性,确实适合礼部。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打算要举荐任长霖担任这个差事。 京兆府的差,不过是放出来的幌子罢了。 她知道任大人不会应下。 任大人听了白明微的话,如同吃了颗定心丸,顿时笑得合不拢嘴:“镇北大将军有心了。” 白明微笑而不语,慢慢地品着手中的茶水。 其实茶有什么稀奇的。 谈事情,本就急不得。 徐徐图之,才能稳中求胜。 待到时机差不多了,白明微垂下眉眼,缓缓开口:“其实今日我过来,还有一事想要与任大人相商。” 任大人脸上的笑意,就像被冷水泼了的炭火。 “哗”的一下,便冷了下来。 他适才有些高兴,难免得意忘形。 忘了白明微这是在抛砖引玉。 后面这一件事,才是今日的正事。 眼下才反应过来,却已是来不及。 他早已因为儿子的事,失了先机。 所以他只能捏着鼻子,继续与白明微谈话:“不知镇北大将军还有什么事?” 白明微叹了口气:“是过继孩子给二嫂一事。” 来了。 任大人的好脸色,有些绷不住。 倒不是因为白明微提及的事情,而是有些气恼自己,分明是官场老手,却被眼前这小姑娘牵着鼻子走。 这叫他心底百般不适。 但事情烘托到这个地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不知镇北大将军有何高见?” 白明微缓缓开口:“我白府,原本也是人丁兴旺,可如今只剩下五哥与七哥两名长成的男丁了。” “倘若将五哥或者七哥的孩子过继给二嫂,还有三嫂、四嫂和六嫂。大家也都是失了夫君的未亡人。” “五哥和七哥两房再怎么努力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匀给每位寡嫂一个孩子。” “所以我想着,就不从五哥和七哥的孩子那里打主意。我们白府的旁支,还是有很多适合的人选。” 任大人开口反驳:“你其余几位寡嫂,怎能与初映相提并论?” 白明微掀开眼皮,唇边带笑,但那眼底,却是一片冷雾。 她说:“任大人与任夫人之所以想要五哥与七哥的孩子,无非是担心其他孩子过继到二嫂名下,大家对他不好罢了。” “但是既然孩子已在二嫂名下,谁能不看在二嫂的面子上,好好对待那孩子?任大人你说呢?” 任大人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可不论他怎么看,都看不出,这姑娘的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些官场诡计,聪明招数,在眼前的女子面前,仿佛全然没了用处。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白明微之所以答应给他的儿子谋一个官职,便是为了能叫他应下从旁支过继孩子这事。 倘若他不接受,死咬着要白璟或者白瑜的儿子。 那么礼部官职这事,必然泡汤了。 他自己可没这本事,从礼部谋一个正七品的差事给自家儿子。 思来想去,为了儿子,也为了任家的兴旺发达,实在不应该因为过继一事,失去这么好的机会。 最终,他点头应下:“倘若镇北大将军能够保证,过继到初映名下的孩子,能与白府本支的孩子有同样的待遇,那么旁支的孩子过继过来,也未尝不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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