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交易达成 白明微缓缓落座。 他冲座位排在很后面的白瑜笑了笑。 白瑜心照不宣,默默坐着。 既然人选已经换了,那么比试可以继续。 被白明微打倒在地的图木鲁站了起来。 对于一滴酒水将他击倒一事,他难以置信。 这叫他异常愤怒。 而这怒火,也即将烧到陆云枫身上。 陆云枫握紧腰间的剑,准备走向台子。 他是高手,因此更能准确地判断他自己与图木鲁之间的差距。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 所以他此时的眼神,格外坚定,有种视死如归的意味。 这时,离他较近的白瑜起身:“祝陆少/将军武运昌隆。” 接着,白瑜压低声音:“你只需想办法保住性命即可。” 陆云枫几不可查地点点头。 元贞帝道:“来人,给北燕勇士换一把新的兵器。” 王公公马上去办,趁换狼牙棒的间隙,其余的兵器也都被换下。 众人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太在意。 图木鲁拿起狼牙棒,耍得虎虎生风。 他双目猩红地看着陆云枫,仿佛在看唾手可得的猎物。 “喝!” 他的衣裳登时震破。 那纠结鼓胀的肌肉,登时就显出来。 他拎着千斤锤,走路的时候发出“砰、砰”的闷响。 好比一座小山,带着压/倒性的力量,向陆云枫逼近。 尚未到更前,便能感受到一股煞气。 这是鲜血的冰凉味道。 他嘴裂开,于虬髯间只见一点红色,像极了血盆大口。 陆云枫握紧手中的剑,摆好架势。 在这样的威势下,他毫无惧色。 图木鲁冷哼一声:“小小竖子,不自量力!” 陆云枫没有逞口舌之快,而是集中精神在防御之上。 不等他有所准备,图木鲁的攻击,便悍然不可抵挡地袭来。 别看他块头大,但是动作却异常灵活。 那几十斤重的狼牙棒,在他手中如同一把轻巧的剑。 “铿!” 只是一下,陆云枫手中的剑,便断成两节。 狼牙棒擦着陆云枫的肩膀劈下。 霎时间,鲜血飞溅。 一大块皮肉翻卷。 那血就像是浇在火上的油,“腾”地一下点燃了图木鲁的眼睛。 他越杀越勇,如同凶猛的野兽攻击弱小的动物。 陆云枫只是防守,便已经相当吃力。 白瑜藏在袖底的手,禁不住颤/抖。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红着眼睛杀向平城城墙的北燕人,也是这般凶悍。 在众看到这里,才发现图木鲁适才根本没动真格。 而被这样凶残的打斗所震慑的同时,他们也不由得惊于白明微的身手。 元贞帝的目光,不由落在白明微身上。 他的脖子,竟觉得有些冷。 倘若白明微想杀他,是不是随时都可以? 而这时,陆云枫已经多处挂彩。 浑身浴血,却没有一滴属于图木鲁。 他的防御和躲避,愈发显得招架不住。 他单方面被图木鲁碾压。 元五依旧转着酒杯,回味着适才尝到的相思酒。 那酒,好像有点酸。 他的脑海中,回想着白明微的话“唯有害相思病的人喝不得”。 相思病? 他怎么有这种奇怪的东西。 但是那酒入喉时带来的感觉,却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被他忘却。 他拼命想记住,却怎么都记不住。 倘若能再尝一口? 若是能再尝一口? 他是不是就知道,这抓心挠肝的感觉,究竟是因为什么? 但他还是没有叫停。 因为他发现,一切都在白明微的计划之中。 倘若他叫停,便让白明微计划得逞。 他不甘心! 陆云枫已经鲜血淋漓。 白瑜看向白明微,想要知道白明微是否有解决方法。 众臣也跟着悬心。 唯有白明微,正在慢条斯理地倒酒。 酒香溢出,特有的味道弥散。 “叮!” 终于在陆云枫命悬一线时,元五轻轻敲了酒杯。 杀红眼的图木鲁忽然脚底一滑,竟一头栽下台子。 他输了! 而陆云枫,则捂着身上不停流血的伤,半跪在地上起不来。 他不由自主望向白明微,那眼神之中,满是崇敬。 只有真正体验过北燕人的强悍,他才更能体会到将士们浴血沙场的艰难。 最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下。 太后疾呼:“御医!快传御医!” 宫人手忙脚乱,把陆云枫抬下去。 平西大将军的嫡子,留在京中的质子。 他若出事,西边可能异动。 太后能不着急么? 元贞帝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失望的是东陵胜了,白明微可能会趁机狮子大开口。 却没有想过,月城从此属于东陵。 群臣还以为他对陆云枫的表现不满,鲜少有人知晓他真正的想法。 这时,元五开口:“笨东西,这都能摔下来?” 图木鲁跪地,没有言语。 萧重渊笑道:“东陵真是人才济济,下一场与西楚的武试,不比也罢,西楚认输,愿奉上盟书。” 陆云枫已不算战力。 东陵可以换人。 但凡东陵与西楚打平,东陵在文试上的优势,还是能叫东陵胜了西楚。 萧重渊的弃权,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白明微举杯,冲元五笑了笑。 元贞帝强颜欢笑:“如此一来,我们东陵便胜出了。” 元五起身:“月城从此归东陵所有。” 元贞帝捋了捋胡子:“本来就是东陵打下的,北燕也别不服气。” 难得说了句人话。 元五落座:“北燕还欠东陵一个条件,还请军师开口。” 元贞帝心想:完了,陆云枫张不了口,这盲眼军师是白明微的人,还不得提出解除婚约? 秦丰业也捉急。 而这时,阿一缓缓起身,朗声开口:“我东陵有好酒,想卖与北燕,还请元大人行个方便。” 此言一出,在众神色各异。 元贞帝松了口气。 太后有些惋惜。 怎么不解除婚约啊? 宋成章看向白明微:“丫头!这……” 白明微淡声说出了掷地有声的意味:“祖父从未教过我,可以以权谋私。” 宋成章一时怔住,随后笑了:“好丫头!” 白明微神色从容。 她曾计划过,要利用元五对她的那几分心思,达成酒水交易一事。 她一直准备的,以及一直做的,都是这件事。 她怎么会中途更改目标? 婚约的事还有其他解决方法,给今朝醉和国库入账,才是重中之重。 很显然,她成功了。 元五回答:“东陵的美酒,我甚爱。相信北燕的勇士,也喜欢这些香醇的酒。” 这样的场合,允诺许下,便不能更改。 元贞帝笑道:“那么,户部尚书沈自安,会与元大人相谈交易细节。” 元五笑道:“我定当恭候。” 如此,酒水交易条约达成了! 白明微在心底舒了口气。 元贞帝见白明微没有取消婚约,也是龙颜大悦。 他招呼大家:“都饿了吧,用膳,喝酒!我们把酒言欢。” 很快的,有宫人为在众撤下桌上的冷炙,换上热腾腾的酒菜。 一壶酒被摆到白明微的桌上。 始终阴沉着脸的刘昱,此时神色总算好上许多。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冰冷的目光,落在白明微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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