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大姑娘,您帮帮她 阿六办事利索。 白明微见到春雨时,不过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春雨本在高氏床边打扇,伺候高氏入睡。 结果一眨眼,人就被带离了房间。 紧接着陷入昏睡。 她还以为遇到了什么歹徒,直到清醒过来,看清了白明微的面庞,她才从惊恐万状之中回过神。 白明微端坐椅子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她:“我要知道最近高府给三嫂递来的家书,都写着什么样的内容。” 春雨没想到白明微找她是为了这事。 在最初的怔忡之后,她马上跪下,膝行到白明微面前,苦苦哀求:“大姑娘,您帮帮小姐。” 白明微眉头稍稍蹙起:“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与我详细说说。” 春雨声音凄楚:“自打北疆回来后,高府就一直给小姐递家书。最初是告知小姐夫人病了,可紧接着……” “紧接着,他们便说给小姐找了一门亲事,让小姐离开白府,回娘家待嫁。” “小姐向家里表达了她不愿意再嫁的想法,结果换来的,却是一顿指责。” 说到这里,春雨的眼中已带泪意。 “他们说,小姐放着重病的母亲不管,这是不孝。不听父母之命,是为忤逆。” “他们还说,小姐是灾星,扫把星,害了高家,是个克子克夫、克父克母的祸害。” “一边是高家人的指责与威胁,一边又是病重母亲的苦苦哀求,而另一边,则是尸骨未寒的夫君。” “小姐她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惶惶不可终日。现在成宿成宿的睡不着,眼看人都熬瘦了……” 白明微默默地听着,随后开口:“他们给你们小姐找的新姑爷是谁?” 春雨摇头:“这个,奴婢不知,高家只道那是一门好亲事,其它的都没有告诉小姐。”白明微点头:“我明白了,你继续好好伺候你们小姐,若有为难,马上告诉大嫂,或者是能做主的人。” 春雨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大姑娘,多谢大姑娘。” 白明微招招手,阿六现身,点了春雨的昏穴,便带着春雨离开了。 待阿六与春雨离开后,萧重渊出现在房间里。 白明微眉头拧起:“我们的消息还算灵通,怎么高家做出这样的缺德事,我们都不知晓呢?” 萧重渊自然而然的坐到白明微身旁:“要么是高晟撒了谎,要么就是此事都在私下谈。” “高府不在我们重点的观察范围之内,没闹到明面上,自然很难注意到他们私底下干了什么勾当。” 白明微默了片刻:“这高晟竟然毫不避讳地告诉七哥关于高家想要三嫂二嫁的对象。” “这究竟是他故意把这个信息告诉我们知晓,还是高家办事已经毫无顾忌,决心彻底和白府一刀两断?” 萧重渊手指动了动,显然也在思考。 “按常理来说,庶兄与嫡女之间,没有那么深的感情。而且庶子得依附嫡子,处在高晟的立场,他应当为家主马首是瞻。” “但换句话说,被事情缠身的是嫡子,倘若这嫡子出了事,那么庶子可以分得更多好处。” 白明微问:“所以,你更倾向于哪一方面?” 萧重渊笑道:“两者皆有吧,一边做出为家里打算的样子,一边又故意泄露消息。” “如果白府能护住你三嫂,那嫡子出了事情,他也乐得高兴。毕竟这商人嘛,无利不起早。” 白明微颔首:“这件事情走向如何,最终还是得看三嫂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就是最大程度地让她满意。” 萧重渊点点头:“你大嫂做的是对的,不管怎么说,该让你三嫂回乡一趟。但是要做好准备,以免回去后就回不来了。” “到时候高家要是强留你三嫂,不管怎么做,受伤害的,都会是你三嫂。” 白明微赞同萧重渊的说法:“只是护送三嫂回去的人选,倒是有些让我为难。” “现在我和七哥走不开,五哥还要忙着酒水订单的事情,六妹有外出经验,但只她去的话没有说服力。” 萧重渊手指点了点:“让阿一去。一来,‘风轻尘’代表你,二来,他自有几分机智在,解决高家没问题。” “最主要的是,刘尧已经对阿一的身份起疑,这个时候让‘风轻尘’离开,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白明微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白府男丁出面更有说服力,但是目前实在分不出人手,也只能如此了。” 萧重渊道:“六姑娘已经长大,现在是个极有担当的女子,有她陪着你三嫂,不比男丁差。” 白明微道:“我自然知道事实如此,只是世人对女子多有轻视。六妹再能干,在他们心里也没有分量。” 萧重渊道:“倘若他们骨头轻,就算没有多少分量,也能压断。” 白明微原本有些严肃的神色,变得轻松了不少:“你这形容,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重渊笑了:“我就爱瞎说大实话,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白明微清了清嗓子:“说正事呢,别闹。” 萧重渊干脆应下:“好。” 白明微无奈摇头,随即又继续正事:“我想高晟和七哥开诚布公说开后,应当会有后续动作。” 萧重渊赞成她的说法:“如果我是高晟,我会马上恶人先告状。” 白明微道:“那得劫了他的信看看,才知道高家肚子里装的是多坏的水。” 萧重渊道:“还得防止有人会从中作梗。” 白明微抱着手,手指点了点下巴:“现在最紧要的是,查清是否真的有一个傻残等着三嫂嫁。” “如果有,那就得从源头上肃清。那家人既然能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萧重渊道:“有的人重情,有的人重义,有的人重利。依附秦丰业的,大抵都是唯利是图。” “但你说得对,这事是在做得缺德,顺手教训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 两人说到这里,便暂且把此事放下。 因为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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